胡烈好歹当了右相多年,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将人噎死。
张清心中不服,却也没办法。
他心中暗自想,即使他们不让他光明正大地给香郎做仆从那又如何,他可以偷偷地做。
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偷偷的给心爱之人做仆从呢?
三人就此安顿下来。
晏棠珩住在主院里,案几上全是最近积压的折子,他一入府,用了饭,便开始看。
夜间,胡烈进来奏事。
他看着有几分为难:“殿下,您的贴身仆从需得粗通杂务、伺候起居,诸事皆要娴熟妥当,那位卫郎君会什么呢?”
他方才已经去隔壁院子瞧了眼,那卫奇香连洗脚水都是张清去端的,如此作派,难道还能将太子伺候好吗。
他从京城出发前,郑贞特地拉着他说了一晚上,跟他说要好生照顾太子,万事要以太子为先,还跟他说千万不要再想什么三人一同归隐的事了,那是万万不行的。
晏棠珩头也没抬,仍在看手上的折子,自顾自道:“他会吃喝玩乐。”
胡烈:“……”
晏棠珩道:“他虽为我的仆从,但无需叫他做什么,另外,暗中找个人看着他,别叫他跑了。”
胡烈道:“是。”
一个无需做什么的仆从,他倒是头一回见。
晏棠珩问:“右相,当日孤遇刺落下悬崖,那背后谋划之人若是知道孤没死,会如何呢?”
胡烈身形一顿,啊?太子竟然掉下了悬崖都没死,信里怎么没提呢?
命可真大。
若是旁人如此命大,他断然不信,可太子命大,他只能信了。
太子身上发生什么稀奇古怪、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事情,他都不得不信,而且那些事总是有利于太子的。
晏棠珩见他怔住,久久没有答话,出言提醒:“右相。”
胡烈回过神来:“那人居心叵测,谋杀储君,若知您安然无恙,自然全盘计划皆被扰乱。”
他想了想,跪下请罪:“殿下,刺杀您之人迟迟没有查出来,是臣之失职。”
晏棠珩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还有何事?”
胡烈瞧见晏棠珩将一折子放在另一边,这是他的习惯了,没定下来的事便不会写上“允”,而是放一旁。
那折子面上写了个“闻”字,他道:“闻氏长公子前日上了道折子,说自己重病,恐命不久矣,想回康州,一是落叶归根,二是因闻氏家主暴毙,想最后尽一点孝心。”
晏棠珩果然皱眉:“闻氏家主已暴毙,这位长公子自己又重病至此,不好生修养,还要折返康州回去尽孝心吗?”
胡烈垂眸,没有应声。
他知道太子是觉得闻氏长公子之病有些蹊跷。可是先前他们已经让太医去试探过,确实是重病了。
胡烈心中觉得,太子的疑虑恐怕大多是因为国师那卦象。
抛开他和国师那些陈年旧怨,他只凭公道来说,难道国师算出闻氏长公子不吉,那人家就真的不吉吗。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武断。
用卦象来定一个人的好坏,实在荒唐。
晏棠珩知晓胡烈的心思,只道:“此事再议。”
胡烈俯首:“是。”
在闻氏长公子一事上,他虽然有不同想法,但也自当听太子的。
所谓忠君爱国,他虽然不似郑贞那样全心全意服从太子,将太子视为人间神明一般,毕竟他也根本不信这世间有什么真龙,太子不也是个人么。
但他是太子的臣,太子说什么,他必定不会违逆。
欸,有点想回京城了,想念郑贞和表妹了。
临出门前,晏棠珩吩咐胡烈:“让太医来一趟,给我瞧瞧。”
他神色虽平静,但一股无名燥火毫无征兆自腹处翻涌上来,近日总是这样,是该找太医看看了。
……
屋内。
太医躬身行礼:“殿下身子何处违和?”
晏棠珩语声微滞,面上蒙着一层薄燥:“胸中常怀郁热,入夜安寝之时,心神时常纷乱难宁。”
夜里睡得不好,多梦燥郁,白日便更觉心情不佳。
太医抬手搭上晏棠珩的左腕脉,静心体察片刻,额间转瞬渗出细密冷汗。
他又将指尖搭在右边腕脉上,凝神片刻,冷汗更多了。
太子这哪里是病,不过少年血气方刚,精气郁结,无从疏泄罢了。
晏棠珩的目光落在太医身上,语气平缓:“据实回话便是,不必遮掩。”
太医躬身低头,声音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回殿下,您乃是寐中精关失守,为梦遗之候。”
屋内骤然一片死寂。
良久,晏棠珩才低声开口:“孤往日从无这般情形。”
他素来清心自持,纵然正值年少血气鼎盛之时,素来不近声色,心中亦不曾起过半分绮念。
没有过,也没有去想过。
太医小心问询:“殿下初次发觉异样,是何日之事?”
晏棠珩默然不语,某夜情形缓缓浮上心头,面色便逐渐一点点沉冷下去。
算起来就是那夜了。
卫奇香在梦里对他又打又踹,他整夜心绪纷扰,醒转之时,便察觉身下被褥一片湿凉黏腻,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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