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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让我走!(修)

小说:

朝堂听心打工人

作者:

朝又年

分类:

穿越架空

冯良月饭还没吃完,耳朵里又隐隐约约飘进来一句心声,不太真切,像是隔了小半条街,但她记得这个声音——方才茶棚里遇着的后颈肉同僚。

“今天东市那边……礼部那个冯朗给周骁指了路……孙左丞哪天要再弹劾周骁了兴许能用得上?记一笔。”

冯良月眼睛一眯,狠狠地咬断了筷子上的青菜!周骁说得真没错,这些文官真是闲出屁了!怎的个个都是人形情报站,在大街上多看一眼便能给她祖宗十八代都建个档案。

她也是文官?哦,必要时她也是能靠拳头说话的武将!她一个礼部小主事,记什么记!这饭也没心情吃了,她将碗撂下,任宁安收拾,自己回屋坐在桌边思索。

今天才是她穿过来第二天,昨天发现自己能听到别人心声也不是没惊疑过,但穿都穿了,听到点心声也不算太过稀奇。只是昨日听下来,她只能听到周边同僚甚至包括皇帝的心声,但像宁安的、街上平民的、甚至礼部杂役的心声她都没听过。这能力想必只能听到在朝官员的心声罢。且远远近近的,超出一定范围便听不清听不见了,也有一定局限。

可今日她没上值,在自己家竟也能听到他人心声。冯良月回想原身记忆,这西街扎堆住了众多低品阶官员。这些人多半是非京城人士,苦读考中后授了小官,又不够格让朝廷分配住处,便在此赁了住处。而品阶高的、分了住处的、有钱的、本就是京城人士的都有自己的住处,不会住在西街这等远离皇城的地方。

换句话说,这西街住的便是各部大多急需往上爬的底层狗腿子,全是耳朵和眼睛啊!

万一哪天她露馅了……

想到这,冯良月又升起了逃跑的念头,起身走到书案边,把昨日揉成团的“辞官折子”重新展开,铺平,誊抄了一份,又加了一句:“臣近日常感身体不豫,恐难胜任朝务,恳请外放乡野,静养数年。”

写得文绉绉的,也不知道格式对不对。她叹了口气,搁笔收起折子。

明天就递上去!明天!

·

当晚冯良月睡得早,近两日多生变故,精神紧绷,昨日在书案趴了一宿也没睡好。在决定辞官后心神舒畅,片刻便睡了过去。但第二天早上她还没睡醒,宁安又在外面拍门了:

“冯主事冯主事!您快醒醒啊!有个姓周的将军来了,他说他来谢您,还牵了匹马到咱们院子里,那马还在啃咱们院里的树!冯主事,您听见了吗?”

那声音不可谓不慌张,也不知是因有客到访,还是心疼那被啃的树。冯良月从床上坐起,披头散发,瞪着房梁,此刻没有起床气,只剩满心荒凉。

“没事的,要辞官了。没事的,以后就能睡好觉了。没事的……”

外面又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安慰。周骁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冯主事!冯主事!昨儿之事多谢你!我给你送了半扇羊来!”

他话音方落,又传来一阵马的嘶鸣。

冯良月把脸埋进被子里,掩下无助的大喊:“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

她喊完这一嗓子,耳中又抓到第三个声音,声音不大,不过是心声,所以清晰传入了她耳中,嗓音平平的、她昨日才听过那个调子:“周骁怎这时候来?”

宁安在外看见门口出现的又一个人有点呆愣:“啊?这位……这位大人您是?”

“御史台,连耘骢。有些旧档相关事宜,想当面请教冯主事。”

“冯主事——冯主事——”宁安又拉长了声音猛烈敲门,冯良月从被子里抬起头,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只觉人生无常,两眼发黑。

隔着一扇门,里面是弱小无助的她,外面却有着各路神仙:一个带着半扇羊的武将,一匹在啃树的马,大门外一个来“请教旧档”的御史中丞,还有那个听起来比她更弱小无助的仆从……

而她枕边,是封攥了一夜,还未递出去的辞官折子。冯良月一把将折子塞到枕头底下,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起了!”她朝门外大喊一声,嗓子都劈了叉,“各位大人稍等!下官这就出来!”

她站在镜前匆匆收整,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鸡窝头、眼下一片乌青、但还在笑的脸,准确地说是笑到快哭的脸,问镜子:“冯素贞当年也是这个开局吗?”

镜子里的姑娘没回答,只是嘴角又抽了下。

冯良月用一炷香时间收拾完自己,临出门前想了想,又将枕下的折子塞进袖袋,才推门出去。辞职信在身,好像莫名多了两分底气。

对院子里的光景她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亲眼看见时还是觉得头疼不已,想关上门,把自己埋回被子里。

周骁站在她房门廊下,那匹她前日失而复得的马被他拴在院中的柳树上,已经啃秃三根柳枝。半扇羊用油纸包着,搁在石阶上,血水渗出来洇湿了砖缝。

宁安在旁边手足无措,手里还端着一个眼熟的汤盅——李经怀那碗参鸡汤,他居然还没喝完?

而远处大门边,连耘骢负手站着。一件群青色长袍一丝不苟,全身上下连条褶子都没有。见她出来,视线从她脚边不远处血水横流的羊肉移到她身上,脸上依旧如昨日,没什么表情。

“冯主事,”连耘骢从大门走进,先开了口:“起得早。”

“连中丞更早。”冯良月讪笑。

周骁本不欲理连耘骢,见冯良月先同连耘骢打上招呼,这才不好装没看见,回头瞧了他眼,语气不甚友好:“连耘骢?你来这儿作甚?”

“办案。”连耘骢也无甚想同他多说的意思,简单两个字后就不再说话。

“办什么案办到人家休沐的小官家里来了?”周骁那大嗓门又上来了,语气也更加阴阳:“我前天马被偷了你管了没?我昨天腰牌被人扒了你管了没?你御史台和那尚书省一样,一天到晚不是参人就是乱跑,真要查案时倒不见你……”

“周将军,”连耘骢打断他,语气没变,“你的腰牌找到了吗?”

“当然找到了!多亏昨天冯主事给我指了路,我一脚把那贼踹进水沟里了……”周骁说到这儿突然顿住,警惕地眯起眼,“你想干嘛?你不会又要在皇上面前参我吧?说我当街打人?”

连耘骢看了他一瞬:“今日不参。”

周骁一听这话当即奓毛:"今日不参是什么意思?意思你本来就打算参我?还是明日参?什么时候参?"

“周将军今日是否休沐?怎穿着官袍高调出街,骑马带着半扇羊肉招摇过市?”连耘骢说着一顿,又开口道:“不过此事不归御史台管,归京兆府,周将军担心错了方向。”

周骁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指向连耘骢的手指头在空中戳了两下,最终转向冯良月:“冯主事你说句话!这人是不是欺负人!”

冯良月哑然,这让她说什么?她一个从八品小官来断两个四品官员的对错吗?同时她两边耳朵也还都在响。

左边是周骁的心声:“连耘骢这小子又要搞老子!老子昨天就追了个贼而已!不行,我得让冯主事帮我说句话当个人证,这小官挺仗义。”

右边是连耘骢的心声:“周骁怎还在废话?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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