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灼几乎是撞开门进来的。钥匙还插在锁里，人已跌坐在玄关，刘海被奔跑的汗液润湿，乱七八糟地粘在前额。
他慌乱又狼狈，跌跌撞撞地往里走：“你、你没事吧？”
“那人有没有跟进来？你怎么不在小区门口等我啊！你怎么能一个人上来？看到跟踪狂了吗？是男是女？会不会知道你住在这？要不然还是报警吧？”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多话，噼里啪啦，比过年的鞭炮还密集，一点回答的间隙都不给她。
“打住打住！”她将人按到沙发，“你快歇歇。瞧你这满脑袋汗。”
柯灼顾不得形象：“要不要报警啊？”
“可是没证据。警察会受理吗？”
“唉……”
两人坐在沙发，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又去警局了？”
“他们根据高速监控查到我每天都去新城开发区。”
“卜总的车子不是打捞起来了吗？没有行车记录仪吗！”
“不知道。”柯灼关心，“你遇到何怡雯了？”
“对啊！”江恺欣忽然把手机往腿上一扣，整个人弹起来半截，“我跟你说，我一直跟着她，她来探望的朋友住在32号楼202。”
“找个机会去物业探探底。”江恺欣盘算着，“你想想有什么理由可以找物业讨要业主资料。”
“她的车乱停，遛狗不牵绳……”柯灼想着小区里会遇到的问题，但很快有了新的问题，“我们又不认识她。她有车吗？有养狗吗？”
“哎呀。好烦啊。”江恺欣倒回沙发，又摆出那副丧尸模样，“查案真难。”
“如果何怡雯真是跟踪你的人……”
“那她就是杀害卜恪明的凶手。”
“可你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对啊！”江恺欣听到关键处，再次弹起，坐直身体，摆出思想者造型，“我有什么值得跟踪的。我根本没理由杀卜恪明啊！他死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如果不是她。会是和卜恪明有关的人吗？”柯灼继续推测。
江恺欣摊手：“问题是我和案子没关系啊！跟踪我只会浪费时间啊！”
“你仔细想想，会不会你在工作中掌握到卜恪明的什么秘密，但是你没注意到？阳光学习那么多行政，为什么她就盯着你呢？”
“因为我还要接送他女儿。”
“你接送小孩的时候有发现卜恪明跟谁来往密切吗？”
江恺欣闭上眼睛，脑袋过电影般闪过无数张人脸，努力搜寻一番，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不着急你慢慢想。我去做饭。”
“我帮你。”
“对了。现在咱俩上下班时间一样，你跟我走吧，别坐公交了。”
“早上可以。晚上我比你晚下班啊。”
“我等你。”
“这不好吧。”两人的下班时间相差两小时，不算短，她可不想欠这么大人情，找理由拒绝掉。
柯灼耸肩：“那你得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出事，就……”
就怎样？江恺欣听出他是故意停在这的，拳头都攥好了，胳膊肘抬到一半，正要往他肩膀招呼，偏偏这时候他也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
他看到她扬起的手肘。
但没有躲，没有挡，也没有嬉皮笑脸地讨饶。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拳头悬在半空，忽然就落不下去了。改为拍在他身上围裙的轻轻一掌。
“我擦个手。”她说。
“我会担心。”他继续切菜的动作，“我会担心你。”像是怕她听不清，又重复一遍，强调了‘她’。
“哦。”她的声音闷闷的。心口那点堵了好多天的东西突然化成一汪水，晃啊晃的，顺着绯红的脸颊慢慢往上涌。
结果他话锋突转：“你出事了，谁跟我摊房费。”
眼眶打转的那点热意瞬间消退，江恺欣破涕为笑：“我不会出事的！我可交了半年房租呢！不住我就亏死啦！”
—
次日，江恺欣去菜鸟驿站找快递。
她嘴里念叨着取件码：“4319。4319。”
“在这呢。”一个热心大姐替她找到。
“谢谢啊。”她低头一瞧，上面写的是‘4139’，准备放回去，再仔细看了眼，地址竟然是‘32号202’！
她拿着快件去门口的机器扫了‘出货’。
往32号走的路上，斟酌用词。站在单元门前，又在脑袋里演练一遍，再按响202的对讲铃。
对讲说：“谁啊？”
江恺欣清了清嗓：“您好。我是隔壁楼的住户。我不小心拿了你的快递。给你送过来。”
“你放回驿站就好了。”
“我已经扫了出货。你按个开门，我给你送上去。”
对讲那边顿了几秒：“你等着。我下来拿。”
等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扶着楼梯一阶一阶往下挪，额头上贴着散热贴，脸颊泛红，嘴唇发白。
“你生病了？”江恺欣关心。
女人没回答，拿了快递就上楼了。她身体摇晃，走路发飘，脚沉重得抬不起来，拖鞋底蹭着台阶走。
江恺欣仰着头往上看。
看202的窗户重新亮灯才放心离开。
晚上，她和柯灼提起此事。
柯灼叹：“你又自己去。”
“这个事不用麻烦你吧。”
“要是那人心存恶念，你一个人上楼很危险！”
“她都烧得走不动道了。”
“女的？”
“嗯。”
“就她自己？”
“大概是吧。她没让我上楼。很警惕。而且烧这么厉害，如果不是一个人住，会让室友下来拿吧。”
柯灼喃喃：“所以何怡雯会来探望她。”
“哔——”江恺欣吹哨。
柯灼捂耳朵：“你哪找的？”
“我买的。”江恺欣笑嘻嘻的，继续吹，“声大吧！这个加上电击棒，走夜路就不怕啦！谁敢跟踪我，我就‘哔’！‘哔’！然后电死他！”
“再加上这个。”柯灼拿出个插电话卡的按钮。
江恺欣挠头：“这是什么？”
“‘一键呼叫铃’。按下去会自动拨号给我。我看到电话号就知道你有危险。”
~
晚六点，林玉珍去少年宫接女儿放学，再次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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