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卿珹跪地哀求,衍椹还浴恬铃的场景,柳骞都看在眼里。他方才被父亲叫去念叨了几句,一会儿便折返回来了,顺路走着,远远看见二人对峙,便观望了一阵。
可谁能料到,这一望,就望见了如此屈辱难堪的事。
柳骞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有些无法接受,尽管他知道内情,知道卿珹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但更多的是愤愤不平和心痛——他的心麻麻的,像被钝刀扎了一般生疼。
“瑶瑶,你……”柳骞试探着缓缓开口,“刚才的事,我看到了,你做的没错……”
没错?怎么会没错!?
卿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白得毫无血色,光彩尽失。
他好像这才发现,自从来到依依学堂,和柳骞成为朋友后,他不愿意被任何人欺负,更不愿让柳骞看到他弱小无能的一面。
他努力学习,不仅是文武修为,还有如何做一个正常的、未经世事的、天真无邪的少年,似乎忘却了那些年心底历经的苍桑与痛苦,伤痕累累,是挥之不去的,无法磨灭的。
卿珹的心如顽石,而他又在石头上一层又一层包裹上坚硬的铁甲,让人看不清内核。
可这一切都是表面的,是半真半假的,是不实在的。
此时,一层层的装卸了下来。那颗顽石崩裂了,碎了,藏在深处的那一点血色的、鲜活的、纯净的东西流了出来。
卿珹的确是坚韧不拔、无所畏惧的,但他也是敏感脆弱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柳骞时,他总想把好的对的那一面展示出来,把善变的连自己都拿不准的另一面深深埋藏起来,藏到暗无天日的地方。
柳骞是他的短板,他的软处。卿珹可以在任何人眼里心狠手辣,无所顾忌,唯独在柳骞眼里不行。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多年来他都是被柳骞精心呵护的人,他也想变得强大,能够保护对方;也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无数次心动过。
此时,眼前映入那人的脸,听到那人的声音,卿珹有一瞬的情绪失控,却还是忍住了没出声,最终只是仰头望天,怔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眶里那抹涟漪散去,他才哽咽了一下,垂下眸子,淡声道:“二哥,对不起……”
柳骞笑着看他,“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既然浴恬铃已经找回来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卿珹受不住对方的微笑,整个人都似火烧起来,又仿佛冻得僵住了。心尖似乎有一点在疯狂跳动,他集中不了注意力,瞳孔无法聚焦,陷入一种莫名的茫然无措。
我得静一静,我得抑制住情绪,卿珹想着。
半响无言,卿珹迟迟说了一句:“二哥,别跟过来……”
话音未了,他转身跑了开去。
卿珹冲过河上的桥,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漫无目的地疯跑,不知去往何处。
他跑出柳府西门,在街道上穿行、拐弯、避让,看见哪儿有路就往哪儿跑,脑子像宕机瘫痪了一般,五感衰退,面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朦胧得像是被一层厚厚是水雾遮住了,整个人都空落落的,好像蒸发了一般。
我要去哪儿?我跑什么?我该干什么?
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些问题。
也许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跑一跑运动一下,再找个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静一静,用时间看清自己真实的面貌罢了。
就这样弯弯绕绕,不知不觉中,卿珹恰好跑到了相林。
这一带有好几座山,比如相山的另一侧就对着兰山,兰山村也离这儿不远。
四周空寂宁静,相林里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只听得见鸟儿扑棱着翅膀自由鸣叫的声音,带着空幽的回声,配上风拂过后树叶“沙沙”的响,让人浮躁的心渐渐沉下来。
黄昏时分,余晖闪烁,夕阳像一个疲惫的画师,随意地给天空涂上最后的色彩,有古老斑驳的铁锈色,亦有瘀血般的紫。
***
其实柳骞很不听话,卿珹让他别跟过来,他却左耳进右耳出。等卿珹不注意他了,背影远了,他便急匆匆跟上去,想追上对方,握住对方的手,让他回来,别不高兴。
可卿珹毕竟是“第一”,修为很是不错,身手敏捷,加上此刻的心理作用,愈发跑得快而急了。远远追着拐了几个弯,柳骞便找不到他了,呆呆地定在原地,陷入了茫然无助之中。
至今他已经忘记当时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了,只觉得心都像是被谁剜去了一般,又轻又空。
瑶瑶,你在哪儿,你为什么要走?
我求你了,回来吧,快回来吧……
柳骞的情绪突然有些激烈,他也不明白怎么了,只是急切地,一味地到处问周围的路人,东奔西走,单纯地想找到那个人,那个让他无数次心动过的人。
***
卿珹速度缓了些,向着相林深处及相山疾走过去。
他无心赏景,曾经与柳骞一起郊游时的美好,在此时只剩下了满脑子的热。
到了相山脚下,他才停下脚步,静悄悄地倚坐在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上,用手撑着脑袋,试图让那股热散去。
这儿的确很适合静一静,调整一下自己。
卿珹有点矛盾,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自然而然地要给顽石之心裹上铁甲,为什么不肯让柳骞看到自己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明明那也是他,是真实鲜活的他。
毕竟是人总是会变的,都是有很多面的。
卿珹渐渐恍了神,就这样远离喧嚣,悄无声息地过了半晌,直到猛地一声咆哮,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才猛醒过来。
那低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似是一种失控的惊叫,更似是非人之物所发出的,发音模糊不清,却浩浩荡荡的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一涌而来。
没错,四面八方迎来了一大群走尸,其中还夹杂了几个断头鬼,手里抱着自己血淋淋的脑袋,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恶臭,直向卿珹的方向冲。
走尸没有自我意识,张牙舞爪地疾步迈进,腿和胳膊十分僵硬,头无力地垂着。而断头鬼应该是死前被斩了首的,意识模模糊糊,只剩下了怨恨。
它们约有百余只,一个接一个扑上来,场面十分壮观。
这些邪物完全算不上高阶,勉强为中阶,但对于无法力的修士来说,对上了,可实在是个大难题,单凭武力几乎对付不了。
卿珹瞳孔微缩,惊得发愣,一时间竟忘却了方才心里的烦乱和迷茫。
他脑袋里只剩下了最后两个字:完了!
要知道,他儿时那次比赛中面对的是最最低阶的小鬼,在依依学堂中的几次实践,也仅仅是低阶走尸或者普通小鬼,而且每次对战的不过十几只,顶多二三十。
这对没有法力的少年修士来说,已经是挑战了,毕竟这些邪物可是会使用怨气形成的法力的。
现在,面对百余只中阶邪物,卿珹有一瞬的无措,随即又强作冷静,迅速取下背后的乱玉枪,硬着头皮迎敌。
逃不了的,这些邪物可以跑的很快,而且现在已经从四面八方把卿珹包围起来了。
卿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身形微颤,冷汗涔涔。
不怕么?他其实真的很怕很怕……
***
之后发生了什么,卿珹自己也记不清了,脑海里只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他转着手中乱玉枪,手一挽一推,脚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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