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骞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喉结不止地滚动着。
半晌,他似乎才缓回来,面无表情地拂袖:“来人,把备好的烤炉拿来!”
有仆人把烤炉搬来了,架上架子,点了火,旺盛地燃烧着,调皮的火苗在冷风中左右摇曳,似欢舞,似嬉闹,似嘲讽。
柳骞垂着纤长睫帘,坐回椅子上,面前便是烤炉与跪着的一脸惶恐茫然的钟晋。
柳骞很轻地笑了一声,眸中闪着冷硬如铁的利光,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把雪光锃亮的匕首。他玉似的指尖轻轻抚过刀刃,那上面映着自己的模样。
“人肉是吧?有的是,让你吃个够!”
不等作答,柳骞又灵巧地转起了匕首。“把钟大人的裤子除了。”
柳骞语气随意,却令人不寒而栗,下人也哆嗦着上前来,硬着头皮照作了。
于是,钟晋上身被绑缚着,下身不着寸缕,光滑洁白的肌肤暴露在众人眼中。那曾在花柳丛中过,温柔乡中缠绵,如今却落得如此。
钟晋浑身发颤:“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柳骞嘴角一抹诡谲的弧度,徐步至钟晋面前,狠狠地抬起钟晋的下巴,捏出些惹人怜的红印,眸中一泓潭渊深不可测,似乎在盯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钟晋啊,我恨死你了,你当真是太令人恶心了……这是你自己作的!!!”
接着,钟晋便觉大脑一片空白,大腿上奢靡享乐导致的肥肉被那把尖利的匕首生生割下,血浆顺着腿淌下来,在地上汇成鲜红血泊,刺着目。
他腿间陡然变轻,随即一阵要命的疼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在他脑海疯狂地中炸开了花,如重锤击落,百鬼吞噬,他甚至无力分心去看柳骞脸上是如何表情……
“啊啊啊!!!”是钟晋嘶哑的尖叫,惨白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钟公子叫得好响啊,我耳膜都快震破了呢。”随着一声“刺啦”响,一个温柔甜腻的男音亮起,“你可还记得,我父母是什么下场么?尸首现处何方呢?”
钟晋脑中“嗡”地一下,瞳孔涣散失焦。
他又怎会忘?
听到这句话,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看见了殷红道路的终点。
那个地方一清二楚,无需置疑——他活不过今天,前头柳骞铺垫了那么多也不过是废话,实则只是要报仇,要将他的生命熄灭,化作灰烬扬于无边长夜。
钟晋小心翼翼地回首,终于,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驰于沙场,在血污中踏过荆棘;他看见自己双目暴凸,要杀尽皇族、仙门宗主那些神采奕奕、孤傲鄙薄、遥不可及之人,踏着万千尸骸血肉一步步登上龙椅;他看见自己身着黄袍,闻着脂粉香沦陷;他看见那个在自己手下长大的钟振在爆击逼近时奋不顾身地冲上来,将自己好好护在怀里。
好好,护在怀里……
是啊,他如今的苟延残喘,都是那个傻孩子给的。
钟晋那双常年猩红暴戾的眸子里,在生命最后,竟溢出了“清明与悲哀”。
可是,这一切来得太迟太迟了。
常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事到如今,又有谁会给他机会和时间去“补牢”呢?
他自己都没有力气了。
浪子可以回头,但错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钟晋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也不觉得疼了,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呸!”钟晋出神,不防一块滚烫的肉被塞进嘴里,味道和记忆里的很像。
他猛醒,这是自己腿上的肉啊,他疯狂地想吐出来,却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摁着,抵着嘴,不由他吐,反要让他咽到肚子里去。
钟晋没了修为,无力反抗,便自暴自弃地抬起了眼,正巧对上一双暴怒狰狞,溢出仇恨的杏目。
恍惚间,他看见那高坐龙椅,被万人伏阶喊“万岁”的帝君,二者渐渐重叠,揉捏在一起。
于是,肉滑落喉间,钟晋猛呛了一声。
“柳骞,你居然……你!我操妈!”
“呵呵哈哈,钟大人终于肯摘下面具明言了?难得啊,好吃么?”
柳骞勾起一抹笑,用匕首在钟音腿上画起九宫格,切下一片又一片鲜滑的肉,置于炉上烤。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一边的侍从一个都禁不住以袖掩面。接着,柳骞又神色缓和温柔地把烤热的肉喂给钟晋。
“柳骞!你也配得上家主之位!你这畜生,你万死不得超生!”钟晋腿间一片殷红,血肉模糊,揉成一团,几处还露着森森白骨,端的令人冷汗涔涔。
他也疯了,痛得生不如死,也无所谓畏惧了。
“我承认我就是吃了柳杉,吃了柳夫人!那又怎样!?你有本事就来,把他们从我肚子里挖出来么?你柳若玄束手无策哈哈哈!若你还当得起一声男儿,你就别耍花招来报仇啊,你杀了我啊!来啊!!!”
柳骞也终于忍不住了,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平静的火光熄灭,陡然窜起一团千丈高的怒火,带着深不见底的仇恨,暴戾,疯癫。
他一脚把烤炉踢翻在地,匕首也扔在一旁,一把抓住了钟晋的咽喉。
柳骞双目赤红,手指青筋暴起,狠命地死死掐着那人的性命,“你想死?!好啊,我成全你!”
柳骞双手都在拧动着钟晋的脖颈,彻底丧失了理智,“你真是太恶心了,光是杀你都脏了我的手!你以为用这条贱命,就能偿清你所做的滔天罪行!?哈哈哈想得真美啊!!!”
柳骞手上的力道陡然激增数倍,钟晋已处窒息,分毫的气都喘不过来了,喉间腥甜,齿间尽是咸涩。
“若玄啊,黄泉路上,我等着你……”这是钟晋此生最后一句话。
“钟晋啊!你还千万条无辜之人的性命来,你还我哥的命,还我爹娘的命来!!!”
“咔”的一声,颈骨断裂,头颅轻飘飘地斜着,歪到一边。
钟晋脸白如纸,无分毫血色,仅剩狰狞扭曲,表情就这么永远地僵在了脸上,眼珠上爬满血丝,可怖至极。
一代帝王,终尘封于岁月时光,不会再有呼吸与动作,逐渐冷去。
“你,你还我的瑶瑶……”柳骞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字字泣血。他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发抖,一滴滴滚烫灼热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两道血痕。
血痕愈来愈多,血泪在地上汇成一潭,漾着涟漪。柳骞大口地喘着粗气,妄想起身,却只得呻吟,失声。
太痛了,太冷了,他麻木得再无知觉,竟桀桀地笑起来。
窗边漏进的光打在脸上,画出一条分明的阴阳线,在光中的半张脸眉眼弯着,嘴角上扬,露出森冷尖利的白牙;暗处的脸污血尽染,毫无生气。
仇恨的种子早就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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