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可太了解裴朝郁了,瞪回去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裴朝郁:“祖母教训的是。”
“明日你母亲要去后院验收,可有把握?”
明枝点头:“晚些我将莲叶和鱼苗投入水中,先请主母去指点。”
老夫人笑:“你办事我最放心。”
闲聊片刻,去明枝房中扑了空的裴离落也追了过来,瞧见怡然自得的兄长,二话不说就从他脚背上踩过去。
“一大早谁惹你了?”
裴离落:“就是你惹我了!”
裴朝郁拍拍鞋面:“我压根懒得理你,从何招惹?”
裴离落哼了声,抱住老夫人胳膊就开始告状。
“祖母你是不知道,昨夜明姑娘为三哥下厨煮了特别好吃的面,这人竟然说他不喜葱,让明姑娘重新煮一碗。若不是正好我肚子饿,就要白白浪费粮食了。虽说今年收成不错,但这粮食多金贵,若是饥荒,一碗面都能撑上好几天了!”
裴朝郁眯眼警告:“裴离落,你有病不是。”
“你才有病!”
“你就说,我有没有冤枉你?”裴离落振振有词:“今个儿我还寻思着布置完后院同明姑娘去外面买好吃的,结果小芙说她昨日太过操劳今早手都抬不起来。你身为人家夫君,不怜香惜玉就算了,使唤人也不知轻重!”
她竟然已经去过房中,明枝脸颊燥热,拉住裴离落手臂叫她不要说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去逛我们晚些就去。”
她躲闪不及的慌张落入裴朝郁眼中,使他严肃的眉忽然松懈开,打趣问明枝:“哪只手抬不起来了?可要我叫大夫来诊脉开个方子?”
明枝羞瞪他:“不用!”
裴朝郁神色张扬,春风满面,他自以为用两个人才知晓的眼神看她旁人无感,殊不知老夫人已将他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她心里高兴得紧,还是象征性数落他两句:“你打小就是个折腾人的,往后再这样,祖母可饶不了你。”
裴朝郁不在乎:“知道了。”
裴离落撒娇:“祖母,你不要偏袒三哥。”
老夫人起身:“去拿了他身上的钱袋子,晚些出去也给祖母带点好吃的回来。”
“谢祖母!”
裴朝郁:“我的银子,你谢祖母做什么?”
裴离落没搭理他,抢了钱袋子同柳儿扶着老夫人去用早膳。明枝也跟上去,还未踏出门便被裴朝郁拉住手腕。
他眸光慵懒问:“这手是因着什么抬不起来?”
明枝猛地推了他一把:“你烦不烦!”
烟青色裙摆晃荡飘扬着略过他的衣摆,裴朝郁扶着桌子站稳,只看见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
今日那胡搅蛮缠的农人比昨日还来的早些,捕快轮换间歇,他便坐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赖着不走。若在京中,裴朝郁指定叫人抬他丢出去,可在这不行,要顾忌县令名声和脸面。
那男子头发白了一半,精气神却十足,嗓门大得裴朝郁不出门都听得见。县令出门前交代过他不准动粗,叫街坊邻居瞧见影响不好。
“我的命苦啊,家里饭都吃不上了还要交粮税,若叫人抄了家,还怎么活啊!”
裴朝郁不耐烦,差人送了碗吃的过去。大快朵颐后他还是不愿走,愣生生坐到夜色袭来还在怨怪。
他忍不住出去,辩驳道:“上交粮税是你的义务,若无征收,谁来为前线战士兜底?战乱四起,何人来护你性命?”
“呸!”
那人一口唾沫啐在裴朝郁衣摆上,蛮横道:“我一把老骨头死了算了,上阵杀敌也不是为了我杀,谁稀罕!”
“休得无礼!”
裴朝郁蹙眉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未开口制止,明问已先他一步。
“敢对县丞无礼,你有几颗脑袋够掉?”
闹事之人认得明问,悻悻收了脚。却仍不满地说:“我闹我的,关你什么事。”
明问抱臂,问他:“你那大儿子不是快成亲了?你信不信就凭这口唾沫,他这辈子都成不上亲?”
“县令都让我三分,我怕他作甚?”
明问:“县令那是本地官,心软良善,县丞可是京中下来的大人物,你得罪了他,县令让你三分又有何用?到那时只怕裴大人提着你的头颅回京,都无人敢上前阻拦一步。”
明问这人忠肝义胆,从不说假话。那人盯着裴朝郁来回打量几番,极其不甘心地朝巷子里去。
人走远,裴朝郁才懒懒说:“你好像在败坏我的名声。”
“裴大人在县城有什么好名声?”
裴朝郁:“好名声不知,坏名声不尽。”
明问肯定:“所以再加上几条也无妨。”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裴朝郁意气凛然,明问也不甘示弱。在明枝跟前他还有几分恶劣心思,在明问跟前,只剩下剑拔弩张的对抗。虽比明问小了两岁,裴朝郁气场和气概一点不输他,又有浑然天成的傲气加持,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枝枝近来可好?”
裴朝郁:“你们不是才见过?"
明问:“她打小报喜不报忧,过得不好也不会和家里说。你是她夫君,定知晓一二。”
除了母亲对她不好,其他人倒也挑不出错处。有裴离落在府中护着,她想过得不好都难。
裴朝郁淡然道:“这会和裴离落拿了我的银子在街上闲逛,应当是过得不错?”
“什么?”
明问松开手臂皱眉:“你明知那歹人还在城中流窜,怎能同意晚上还让她们出来?”
裴朝郁:“急什么?裴离落不是也出来了。”
“裴小姐尚有些功夫在身上,明枝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自保?”
裴朝郁还想争论一番,明问已向闹市走去。速度之快,徒留一阵萧瑟风声。
明枝和裴离落此番出来除了买吃的,另一件要事是看皮影戏。今日演的《八仙过海》是裴离落的心头好,她惦记了好久。
老师傅用云朵子和水纹布景,营造出精湛的上仙山氛围,婉转的唱腔悠韵绵长,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法器飞舞,海浪翻腾。
正演至何仙姑将荷花抛入海中,随后人亭亭玉立而上,随波飘荡,衣衫不湿。轻盈飘然的仙女姿态,叫两人看呆了眼。
“好!”
明枝也跟着拍手叫好,从腰间拿了些铜板出来,她还未扔,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回头,一个面相老实的男人朝她笑了笑。心里涌起些不适,明枝朝裴离落身边靠了靠,再低头,手里的铜板不翼而飞。
“落落!”
裴离落看得起劲,附耳过来。
“怎么了?”
明枝小声道:“有人将我的铜板拿走了。”
“偷钱!”裴离落反手摸了摸自己腰间,她那还剩不少碎银的荷包也叫人摸走了。
“我的荷包被人偷了!”她瞬间没了继续看的心思,骂骂咧咧左右找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偷到姑奶□□上来了,被我抓到看我不揍死你!”
挤出看戏的队伍,裴离落瞧见两个畏畏缩缩退出来的人。那两人看见她,眼神一慌,撒腿就跑了。
“站住!”
“落落!”
明枝没她跑得快,追了一段便力竭便扶着墙停下。四下观望,已看不见裴离落的身影。
“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
气息还没喘匀,明枝身侧忽的传出声音。她吓了一跳,护着心口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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