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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太歧峰

小说:

论清冷师尊如何维持体面

作者:

七碗春

分类:

古典言情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个从未见过的人。

乌发半挽,耳侧露出了根玉簪,半躬着身,肩上的发丝倾泻,缠在青衫里,乌黑韧亮的发尾垂至腰间,这是个打扮得极素、极淡的人。

却生着一副貌若好女、浓淡相宜的面貌。

“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蓦地,她想起了这句,用来形容这张脸,极为相配。

“阿芮,起来罢。”

他出声了,若戛玉敲冰,叫着她名字的时候也是极为动听的,但甫一出口,就让沈明芮倏地僵住。

只因这声音与她在清濯殿上听过的那句“起身罢”极为相像。

又转念一想,在这太岐峰上敢不顾李儋元的命令,过来找她的,恐怕也只有这一人了。

“师……尊?”

她试探着开口。

周生绥平淡地应了,接着自己未尽的动作,拢紧罩在小弟子肩上的狐裘。

穷极崖冷若砭骨,这样纯粹浓郁的冰雪气,连他一个化神修士入洞都要裹上大氅,何况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在这儿待上一个时辰,只为辟谷,这惩罚着实太重了些。

他垂下眼帘,系紧狐裘,扶着小弟子的肩膀,“起来罢,这惩处到这儿也够了。”

他说着,地上缩着的那颗冻僵的小毛桃,却没什么反应。

许是未听清罢,他又重复了一遍,手上加重了几分力道,欲扶她起来,依旧是纹丝不动。

“……弟子该罚。”

僵持了半晌,竟回了这么一句。

闻言,周生绥一愣。

也罢,到底是李儋元一手教出的师妹,跟他还是有几分相像的,一样的执拗。

他敛下眼中情绪,不再强求,起身离开。

沈明芮顿时像没骨头似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一抹青色的背影远去,捶胸顿足,欲哭无泪。

她先前在膝下塞了个小蒲团,此刻被宽大的裙裾遮着,要是她真遂了师尊的意起身,不就全都露馅了。

她是来穷极崖跪地思过的,在这耍些小伎俩,只会显得心不诚。

到时候不说师兄,就连没见过几次面的师尊都知道她是个冥顽不灵、不思进取,整日只知道偷奸耍滑的佞人了。

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只能再坚持一下了,还有半个多时辰,只要能熬过去,她一定改过自新,认真辟谷。

夜深了,穷极崖风雪气更甚。

沈明芮拢紧身上师尊留给她的狐裘,缩进雪白的毛里,清浅的香味从狐裘里渗出,混着寒气涌进鼻腔,流入经脉,似乎连肺腑都没那么痛了。

颤抖中,她竟入了梦。

她又回到了师尊出关那天,正是小年,一派平和静谧。

这次她是先吃完了糖瓜才干的活,咬破那层酥脆的外壳,糖瓜内里醇厚的甜便全部渗进了齿关。

六颗糖瓜,她都吞干了,嚼尽了,吃得尽兴。

随后玉佩闪烁,师尊出关,她随师兄入了殿,只是这次他没施术法,遮住面。

她站在殿中第三根玉柱旁,等待着拜见,百无聊赖间,望向高台端坐着的人,但这次注意到的不再是那双清瘦的手,而是他整个人。

流云暗纹的茶白锦袍从脖颈处交叠,拖曳至地面,那布料不知是用什么织就的,在日光的辉耀下,恍若流云,随着她的视线飘移,银白丝线竟显出华彩,一时间满身的流光溢彩。

原先垂至腰间的乌发高束着,发顶的莲花玉冠雕刻的花纹繁复,颈侧还着坠着垂珠流苏,只是这般华贵庄重的衣装,尽被一张疏离淡然的脸压下。

望之生畏,当真如神仙一般。

她下意识收敛了呼吸,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是梦境,在梦中,她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需承担所思所行的后果,她大可以肆意妄为。

于是她又抬起眼,与这高台上的人对视。

这就是她的师尊吗?

她在心里无端发问,与她在洞中见过的人,用着的是同一张脸,可是看着却判若两人。

与这繁复庄重的衣衫相比,她还是觉得那寡淡无味的素色青衫更适合他,至少看着更有生气些。

在她看来这清雅柔弱的面貌,与他那威严庄重的身份是极不相配的,合不该是师兄嘴里说的那个高高在上、古板无趣的仙君。

更像是人间爱抚琴吟诗的纤弱书生。

在这般胡思乱想中,眼前的光景又变了。

果然是梦,梦里最是起伏无常,她刚还在殿中,现在又天地陡转,陷入了一个柔软滚烫的裘袍中。

眼前一片黑暗,但其余的感官倒是机敏了些,通过感知她意识到自己又被裹进了裘袍里,这裘袍与她那狐裘倒是相像,就连那气味都仿得如出一辙,甚至较之更为浓郁。

她下意识的往里蹭了蹭,恍然间竟听到了类似心跳般的声响。

那么急,那么重。

她在心里轻哂,这梦也太假了些,她的心可不会跳得这般快。

但在这越发杂乱、一声重过一声的沉闷中,她却陷得更深了。

……

翌日,灼目的日光刺破窗棂,剪出的花影照在屋内酣睡的人身上,她用被褥蒙着脸,只露出一头润泽的乌发,散在枕上,落在指尖。

蓦地,翘起的指尖微动,下一瞬,一个人直挺挺的从榻上坐起。

万千青丝,尽数被带起。

什么时辰了?她还要去练剑呢!

沈明芮被那晃眼的日光刺得眯眼,顿感不妙。

她掀起被,推开窗棂,看了眼那日头的位置。

看这样子,恐怕已到巳时,坏了,去得晚了,师兄是又要责罚的。

等等……责罚?

她环视一周,视线从身下的乌木榻滑过,再滚到屏风后的雕花书案,最后落到窗外满园的山桃树上,这儿正是她的桃苑小筑。

可……昨日不还在穷极崖吗,她是怎么回来的?

沈明芮转了转手腕,出乎意料的灵巧,奇怪……之前去穷极崖受罚,回来后双手都是生着冻疮,瘙痒难耐,极不灵便的。

今日这……着实奇怪,莫不是还在梦中?

她抿着嘴,抬起手狠心扯了下面颊,“嘶——”

好痛!!

沈明芮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不容易养回的二两肉,跟着她真是受苦了。

看来是真的,她真回了桃苑小筑,但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她蹙眉,把脑里关于昨日的事情像倒豆子般都倒了一遍,仔仔细细地捋,但记忆从师尊走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难道是这之后有人送她回来的?

思及此,她那红润白腻的脸倏地沉下来,顾不得赤足披发,连奔至屏风外的雕花书案前,蹲下身,从桌下翻出个黑漆嵌螺钿的匣子。

素手一挥,匣面隐着的符文显现,完整无缺。

还好,符咒是完整的,证明没被人动过。

沈明芮坐倒在地,这番下来,手已汗湿,她摸着木匣上细腻如玉的螺钿,脑中思绪万千。

片刻,她抬手掐了个法诀,匣上流转的符文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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