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赌气时走得太急,逢欢的脚踝此刻已红肿一片,比一开始严重许多。
“刚才没回答你,只是在想要怎么说。”
干燥温热的指腹触上肌肤,逢欢低头,看到沈绍和正握着她的小腿,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你之前说过,不喜欢那一天。因为你回去后跟他吵得很凶。”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但那天,我很开心。”
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合适。
是高兴、不甘,还是装作云淡风轻。
脚踝传来舒缓的揉捏,有些疼,却也奇异地舒服。逢欢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曾说过那样的话。
“医药箱在哪?”
她失神的功夫,沈绍和已经站起身,低头看她。
“客厅茶几,最下面那格抽屉。”
他转身走出卧室,片刻后又拿着冰袋回来,重新在床边单膝跪下,像刚才在医院里那样替她冰敷。
沉默在卧室里无声蔓延,直到略微嘶哑的男声打破这份沉静。
“逢欢。”
他忽然叫她名字,她没来由地有些不安。
“我已经没有时间和你玩感情游戏了。所以,不要再折腾自己的身体。”
逢欢的心凉了一截。
她早已不是十六七岁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小女孩了。
沈绍和离开后,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头一次觉得,眼睛有点酸。
*
裴清岑火急火燎赶到逢欢家,一推门就看见她瘫在床上,连下地都得劲。
她伸手拍开房间的灯,嘴上毫不留情:“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走路都能摔成这样?”
“快,快。”逢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扶我去厕所,我要憋死了。”
裴清岑低头看到那只肿得老高的脚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先架着她去洗手间,又伺候她洗脸刷牙。全折腾完,才把人重新扶回床上。
“意外而已,又不是经常这样。”
逢欢对裴清岑的大惊小怪早已见怪不怪,仰着脸说:“姐,你去给我租个轮椅呗,我想去医院学习。”
“你那是真学习吗?非要我戳穿你。”
裴清岑冷笑一声:“《寻医》合同还没签,你现在积极什么?等官宣再说也来得及。”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还用等。”
逢欢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镜子,凑近端详自己的眼睛。
昨天睡得晚,眼下都隐隐浮了青。
都怪沈绍和。
想三两句就想把她打发了,门都没有。
逢欢铁了心要拿下他。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她一定要赢。
她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裴清岑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秉持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她还是出言打断:“我建议你先别去。医院人多眼杂,你租个轮椅太招摇了,到时候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营销号又要乱写。”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难得的假期就要这样赖在床上耗过去,逢欢心里就难受。
都怪沈绍和!
她把他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也没去。
也倔强着没有给他发一条信息。
此刻,沈绍和正在规培生办公室里指导工作。
“逢老师今天怎么没来呀?”
张颂今环顾一圈没看见逢欢,语气难掩失落:“沈老师,你都不知道,逢老师现在是我上班的动力。想到每天都能见着她那样的大美人,我连早起都不觉得痛苦了。”
“也许是有别的工作安排。”
还不等沈绍和开口,一旁的梁一南已经替他接了话。
他笑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她不会无缘无故缺席的。”
“你好像和她很熟。”沈绍和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那你怎么不知道,她最近一直在放假?”
被他不轻不重地堵了一句,梁一南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我跟逢欢姐不是很熟,自然比不上沈老师。我知道,你们高中时就有很深的交情。”
“真的假的?”几个规培生顿时来劲了:“怪不得沈老师从始至终都这么淡定,原来你们是老同学……”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道清越的女声在门口响起,众人循声看去。
来人是梁一南的姐姐,梁见微。
她提着下午茶走进来,脸上挂着笑:“大家好久不见。”
“见微姐,你来了!”楚寻真率先迎上去,嘴快地说道:“我们在聊逢老师和沈老师的故事呢。”
听到“逢老师”三个字,梁见微神色有些微妙,随即恢复如初。
她将手提袋放到办公桌上:“逢欢啊。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她了。”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正在低头写字的沈绍和:“听一南说她最近在医院体验生活,今天怎么没见着人?”
“她脚扭伤了,在家休息。”沈绍和头都没抬,握笔的手没停。
“你们关系很好哦。”梁见微把一杯咖啡递给沈绍和:“冰美式,你喜欢的。”
“谢谢,不过最近失眠,咖啡已经戒了。”
沈绍和直起身,视线在她手中的杯子上停留片刻:“以后不用帮我带。”
“好。”被婉拒的梁见微并未流露半分尴尬,只是自然地将咖啡收回来:“她伤得严重吗?”
“你可以自己问她。”
沈绍和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梁一南,朝梁见微微微颔首:“还有工作,我先走了,你们聊。”
他从来不是话多的人,这一点梁见微是知道的。
可即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看到他这副冷淡的态度,难免还是会感觉失落。
不过她向来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她转过脸,将那杯咖啡递给梁一南:“给你喝吧。”
家里就这么一个弟弟,决定要走学医这条路,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全力支持。
把人安排进博知实习后,她便时不时像今天这样过来看看他,顺便也能跟沈绍和多说上几句话。
可沈绍和每次都像今天这样,要么不在,要么就是不咸不淡的回应。
从前她只当他天性如此,从陌生到熟悉总要个过程。
直到今天她才隐隐察觉,他好像是在给某个女人守贞。
大家拿到梁见微的下午茶,道了谢,短暂的茶歇便宣告结束,各自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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