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珩君看着陶父陶母上车离开,没急着回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身上的血腥味全部都散了,才打开门进去。他看见安泽黎正老老实实地窝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就像一个不受宠的孩子突然获得了人生中第一个玩偶,即便这个玩偶没有昂贵的价格,他也颇为满足。
“手机要插卡。”陶珩君走过去坐下,拿过手机,将手里的电话卡插进去,说:“我爸刚刚忘了给你了。”
“他人老了,脑袋也糊涂。”陶珩君说着,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手机号存到安泽黎的通讯录里,在备注时,他停顿了两秒,才输入“妈咪”两个字。
安泽黎垂眼看着手机屏幕,如同一无所知般“嗯”了一声,可他早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陶珩君衣袖上不经意间迸溅上的那一滴血液。
陶珩君自己应当都未察觉。
陶珩君说:“我教你怎么拨打电话。”
他仔细地教着安泽黎,在拨打自己的号码后,把那部手机贴到安泽黎的耳边,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接通,对着手机说:“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陶珩君的声音从安泽黎耳边的手机中传出。安泽黎下意识问:“我要直接说话吗。”但这句话刚落,他就听到陶珩君的手机里传出自己的声音。
陶珩君笑了笑,说:“是的。”
不仅如此,陶珩君还为安泽黎申请了社交账号,但他用自己的账号加上安泽黎后,便将安泽黎账号的全部添加好友方式都关闭了,丝毫没有避着安泽黎。
安泽黎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陶珩君问他:“你的账号想叫什么?”
安泽黎犹豫了几秒,说:“就我的名字吧。”
陶珩君在屏幕上敲打出他的名字,一切都设置完毕后,他又点开和自己的对话框,点开键盘,将手机递给安泽黎,说:“你可以先练习一下打字。”
安泽黎“哦”了一声,乖巧地接过手机,他对着键盘摆弄,一板一眼地寻找着各个拼音的位置,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好难。”他小声说。
陶珩君笑了,他侧头看着安泽黎的脸,想了想,说:“以后需要什么,但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发信息给我。”
他没告诉安泽黎可以直接发语音,因为这样,以后每次安泽黎想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就会皱着眉头、紧绷着小脸研究好半天。把时间都浪费到他身上,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别的事了。
而且,如果安泽黎认定打字很难,或许就会失去和别人聊天的欲望,当然,前提是真的有人能接触到安泽黎。
可他没教,不代表安泽黎不会无师自通。
安泽黎点击键盘时,不知哪下没点对位置,键盘突然消失在屏幕上,最下方跳出一行字——长摁发送语音。
安泽黎抬头看陶珩君,问:“发送语音是什么意思?”
陶珩君看他一眼,又看了下手机,才说:“哦,忘了告诉你了,如果你觉得打字太麻烦,可以直接这样,给我发送语音条。”
他拿过手机演示了遍,对着麦克风说:“安泽黎,我是陶珩君。”
一松手,语音条直接发送了过去。他点开发送成功的语音,方才说话的内容从手机里播放出来,安泽黎眨了眨眼睛,说:“真厉害。”
不知道是在夸陶珩君,还是在夸手机。
“嗯。”陶珩君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又把手机递给安泽黎,说:“你自己试试。”
安泽黎抱着手机,开始一次次试着发语音,发给陶珩君后,又自己点开一遍遍地听,还满脸神奇地亮着眼睛对陶珩君说:“这里面的声音好像跟我本人不太一样诶。”
“是的。”陶珩君一本正经地说:“因为现在技术没有那么先进,没法直接将你的声音录下来上传到软件里,基本都是靠技术人员把你说的内容识别出来,再让和你声音相似的其他工作人员重复一遍,再发出去。”
“……..”安泽黎看着陶珩君的脸,有些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是声音确确实实和他本人差了一点点。
这么一想,重复他话的工作人员还怪厉害的,把他的语气都给学了去。
安泽黎挠挠头,又开始点开语音一遍遍地听。
陶珩君接着说:“这类工作人员工资不高,完全是赚的辛苦钱,所以我一般不会发语音,都是直接打字,帮他们减轻工作量。”
安泽黎有些沉默。
陶珩君有这么好心吗?
好像不太可能吧。
“你好善良。”安泽黎干巴巴地夸了一句。
陶珩君随意地应下:“还好吧。”
真是半点儿都不心虚。
安泽黎没理会他的“谦逊”,接着低头研究手机,接触新鲜事物就是会让人丧失对周遭的感应能力,所以,当陶珩君将他圈揽到自己怀里时,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反倒顺着陶珩君用力的方向,直接把脑袋靠在了对方的肩头。
陶珩君的视线也落到手机屏幕上,安泽黎不小心点错位置,或者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才会出声解释。
等他解释完,安泽黎再点点头说:”知道了。”
陶珩君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教导孩子学习的一天,毕竟从对安泽黎产生感情的那一天起,他就意识到了,除非这个社会接受同性恋人,并且在科技上研发出同性间也能孕育后代的方法,否则,他这辈子都绝对不会有孩子,更不会将他那套连正确与否都不大明了的教育理念运用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可现在,这一切似乎发生了改变,他正在交到自己的“孩子”,看他从生疏缓缓变得熟练,陶珩君能感觉到,他是获得了满足感的。
陶珩君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说:“你知道吗,我爸妈小时候从来不会教我这些,所有的东西都要靠我自己学习、摸索,他们只会验收成果。”
安泽黎的注意力正放在软件小程序里不知名的小游戏上,他皱着眉头控制里面的小人从方块上跳跃,根本就没听清陶珩君的话,只知道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和陶父陶母有关的事。
他便应了一声:“啊。”
陶珩君看着他敷衍的模样,没生气,只是摇摇头,说:“不能长时间看着手机,眼睛会近视,之后你就会看不清东西,严重些还要动手术。”
安泽黎这才看他一眼。
这一眼,这把游戏就失败了。
但安泽黎只是把手机放到腿上,说:“我不会看太久的。”
他怕陶珩君把手机收回去。
但怎么会呢,陶珩君甚至没教他怎么设置手机密码,更没告诉他有密码这回事,即便安泽黎盯手机盯太久,也注定盯不出什么能藏着他的秘密。
可陶珩君很喜欢安泽黎现在这种紧张兮兮的表情。或许他该告诉安泽黎,当他面对坏人时,不要露出类似于不安惶恐的紧张情绪,因为这只会让其更加兴奋,但他没说。
他只是亲了亲安泽黎的额角,像安抚一般说:“宝宝,你能乖乖听话,妈咪很高兴。”
在这场结局早就注定了的戏里,他似乎找到了多余的乐趣。
或许是安泽黎取悦了他,他便想大发慈悲地多奖励对方,于是,重新向后靠去时,陶珩君开口说:“以后不用叫他们叔叔阿姨了。”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陶父陶母。
安泽黎愣了愣,问:“为什么?”
这种有来有回的交谈就像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提问与解答,但陶珩君这个老师说出来的内容显然要更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我真正的父母早就死了。”陶珩君语气淡淡地说:“我是被他们领养来的,但在我上大学之后,他们就出意外死了。”
“你刚才看到的那两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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