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来时的小路慢悠悠的走回去，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依旧暖，路两边的野草有繁茂之象，周慈微蹙眉，最后也只得轻轻叹口气。
身后的茅草屋变得越来越小，小到快要看不见，江敛安静的跟在她身边，直到对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他拉住了周慈的手腕，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问了句，“确定吗？”
“嗯，确定了。”
周慈轻轻拂开他的手步子轻盈，春风吹散了她微蹙的眉心，江敛随着她的脚步一起往回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面上带上了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很是安静，直到一旁杂草处传来‘簌簌’声，周慈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牢牢挡在身后，她一愣，握住剑的手悄悄松开。
草里跳出一只白色的小狗，身上还沾着草，嘴里叼了一只兔子，下一秒变成人形站起身，见到是她们眼睛明显一亮，抓着兔子的那对耳朵就凑了上来。
江敛没有移开身子，黄岚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却直勾勾落在他身后的少女身上，“你们怎么在这？”
“正好也省了小爷去找你们，这兔子给你们，老头儿说了让我感谢你们。”
他将兔子举到她面前，江敛闭上眼缓缓平复自己的心情，可那味道却一直钻进自己的鼻子，兔子喉间还有一滴血落在他肩上。
少年终是忍不住，睁开眼冷笑道：“能否先拿远一些。”
“噢，抱歉抱歉。”
黄岚连忙将兔子收回去，讪讪的笑着，可那双耳朵却立在发间，眼也亮亮的。
周慈用了术法，肩头那滴血消失，她从对方身后走出，一双眼平静的看向那小妖。
终是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你为何想要与他换眼睛？”
“谁让那老头儿供着小爷，什么都依小爷，还给小爷好吃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说出的话却让人忍俊不禁笑出来，雪白色的杏花窸窸窣窣的从枝头降临在他的发，他的肩。
周慈顿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可你若与他换了眼睛，你便也瞧不见了。”
“那怎么了，没了眼睛小爷还有耳朵，还有鼻子，肯定比那老头儿好，而且我还能修炼，等日后不需要眼睛也能瞧见。”
黄岚不在乎的说道，又或许他从未想过，周慈静静地看着他，在与那双眼对视后，她忽然勾起唇角温声道：“好，我答应你了。”
“好……诶等等，你答应了！”
他开心的耳朵不断抖动，就连尾巴也没忍住露出来，摇起一片尘土。
江敛支起灵罩将飞扬的尘土隔绝在外，等他兴奋结束后才撤去，黄岚跑上来将手里的兔子一个劲儿的往她手里塞。
“我不需要，你拿回去给老伯补补身子吧。”
“不行不行，老头儿说了要感谢你，等会儿我再去抓一只兔子就行了。”
他急得连忙摇头，见实在是拗不过他，周慈也只好将那只兔子收进自己的袋里。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
“别急，我想想去了该怎么说。”
江敛轻轻的笑了，他见着两人犯难的脸温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夫人。”
周慈顿了顿，抬头望向他温润的眼眸最后还是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三人又沿着那条泥巴路返回，黄岚早已变回原形率先摇着尾巴冲了进去。
老伯推开摇晃的木门，端着豁口的碗拄着木棒颤巍巍的从里边走出来，周慈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才走进去。
少年在她一旁悄声道：“夫人别紧张，待会儿我来说就是了。”
她点点头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来，小妖倒是已经围在腿边蹭了。
“阿黄，怎得今日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伯放下碗蹲下身来，碗里的汤水让在场的人看得分明，小狗尾巴也不摇了，只是呆呆的看着碗里。
“是不是有人来了，阿黄。”
他听见了细微的声音，见对方发现江敛也不再藏下去，上前蹲下身来轻声道：“今日我家夫人去买饼子时，发现您没在很担心，就问了街坊邻居，现下看见您没事，我与夫人就先离开了。”
此话刚落，周慈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就连一旁的小白狗也望向他们焦急的打转。
江敛回过头朝她轻轻的眨眨眼，见状她渐渐松开手安下心来。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起身老伯就喊住了他们，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是那位姑娘吗？”
“是我，老伯。”
她轻声说道，可这声音老伯却记得，连忙把手放在衣裳上擦了擦，周慈瞧见了这满手的夹杂着黑的裂痕。
“姑娘忽然来了，我……我这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
老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无神的眼循着声音望向她，一只手摸起倒在一旁的木棒支撑起身。
周慈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担忧道：“您慢些。”
“姑娘，我身上脏。”
老伯有些无措想要摆脱她的手。
她轻抿唇瓣温声反驳道：“不脏。”
“今日我前来是想问，你想不想治好眼睛。”
“我……我这眼睛都几十年了，没法治了。”
老伯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脸上的纹路皱在一起。
“能治，您信我吗？”
周慈握住他的手认真说道，一直坐在旁边的小狗也不断的用脑袋顶他，老伯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自是信姑娘的。”
“您放心，这眼睛会治好的。”
她安抚着看起来有些不安的老人，朝身边人点点头。
江敛明白她的意思，拿出白玉瓶来交到他手中，“这里头的药膏每日擦一次在眼睛处，七日后你便能瞧见了。”
老伯颤巍巍的接过，哽咽道：“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再走吧。”
江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身旁的人，直到对方轻轻的摇摇头他才重新看向老伯笑道：“不了老伯，我与夫人今日便要离开天水镇了。”
“这么急吗？”
“嗯，家中长辈来信得回去一趟，老伯您放心，三日后您定能瞧见。”
老伯依旧不舍，下意识问道：“真的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吗？”
“真的不了老伯。”
周慈拍了拍他的手背，眉眼弯弯温声细语。
最终老伯还是送她俩出了门，在他们离开时黄岚也趁机离开，追上她们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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