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父原以为事情不会更糟糕了,哪知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财务经理发来的消息,西边那块地的联合开发项目出了问题,合作方那边的银行抽贷,原本谈好的授信额度被一口气砍了一半,工程款的缺口瞬间就全部都压在了楚氏的身上。
三天之内要筹到钱,违约条款一旦启动,楚氏只能陪着合作方一起玩完。
“和银行那边沟通过了吗?”
“沟通了。”财务经理的声音发涩,“分行的行长是新上任的,和我们关系一般,不肯为我们冒这个险。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楚父在办公椅上坐了很久。
他在脑子里把能找的人都过了个遍。
周家倒是拿得出这笔钱,可关键是,周家现在对婚事态度不明,贸然让他们出这个钱,以周父的手段,这个项目最后楚氏还保不保得住就难说了。
思来想去,能在三天之内把这个口子堵上,并且根本看不上这种小项目的,只有一个人。
他亲自去了霍临川在江城的住处。
除了上一次接雅雅外,这还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管家通报后,将他请到了一楼的会客厅。
霍临川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几天不见,霍临川明显消瘦了不少,额头的伤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疤痕,泛着淡淡的红,他眉目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大衣,哪怕是这样的状态下,依然威风不减。
“临川,西边那个项目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楚父搓了搓手,“姐夫这辈子没求过人,这一次,你得帮我。楚氏要是在这个项目上栽了,你姐,雅雅,她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霍临川抬眼,“姐夫,要我出手,是有条件的。”
霍临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楚父心里骤然一紧。
“临川,你的意思是?”
“楚氏珠宝部的经理实名爆料自家产品冒名顶替,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楚氏,姐夫不打算查?只打算和她谈谈条件?”
“我……”
“海棠到底是谁设计的,我以为给你的文件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装聋作哑吗?”
楚父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
楚父要是再听不出来霍临川的意思,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是,临川,你说得对。”楚父强撑着笑了一下,“我回去就让人查。一定给原作者一个公道。”
霍临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朝楼上走去。
楚父看着霍临川的背影,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临川。知渔她……有下落了吗?”
霍临川的身影瞬间就僵住了,他握着楼梯的扶手,手指一寸寸地收紧,青筋直露,他低着头,面容狰狞,头也不回,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你不配知道。”
楚父离开后,霍临川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他最近总是这样盯着一个地方走神,好像就那么看着看着,那道倩丽的身影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冲他露出笑容,耍着小脾气跟他提各种各样的要求。
敲门声响起,将霍临川从恍惚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什么事?”
“先生,唐穗小姐来了。”
楚知渔还在的时候,唐穗时不时会来找她玩儿,两人关系极好。
楚知渔离开之后,他暗中找人盯了唐穗很久,也是在不久前才肯相信唐穗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的。
明明楚知渔离开不久前两人还见过,她却没有分毫的表现。
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霍临川一点儿也不相信楚知渔出了意外,现场有血,但没有找到尸体。
至于楚雅雅那些丢进山林里被动物咬成碎片的话,他只在听到那一刻时心乱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请了专业的刑侦人员,经过探查和复原,现场能看出三波人来过的痕迹,现场有拖拽的痕迹,但只有进去的,没有出去的,警方猜测白建强将楚知渔拖拽进了工厂,但后续楚知渔被人救走,白建强也得以逃脱。
白建强的罪行板上钉钉,只是现场的车辆行驶路径混乱,轮胎痕迹无法准确辨认,才迟迟未能将他捉拿归案。
另外两波人,霍临川也有他的猜测,他猜其中一定有周进的人,所以他一直在紧密地盯着周进的动向,他怀疑过周贤,但周贤看起来正常无比,再加上又有他的圈内好友的作证,他便放弃了这条线索,毕竟,楚知渔或者周进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够得上北城圈子里的人。
至于另一波人,霍临川心里其实有些疑虑,他一方面怀疑是周进的障眼法,另一方面,他有过两个猜测。
一是楚父。当初楚父不惜得罪他,用出装病这样低级的手段,只为让楚知渔顺利离开北城,他想,楚父对楚知渔或许还是有些感情的,可如今看来并不像。那便还剩最后一个可能性,谢敬昭。虽然调查显示,那段时间谢敬昭都没有离开过港城,可以谢家的实力,很多事不是非得亲自动手。
“先生?”见他久久没有回应,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
霍临川回神,淡声道:“和她说,知渔最近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她。”
“是。”
“港城的局势,找人再推把火,给谢敬昭多留一点空间。”
让谢敬昭能空出手来,让唐穗能有联系上谢敬昭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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