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台预计的一场急暴雨，伴随光怪陆离的记忆断断续续下了整夜。
姜言秀久违失眠了，接下来几天依旧浑浑噩噩，这种情形还是辞去记者后第一次。
深夜，便利店。
“言秀，我要去楼上仓库盘货，等会儿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头顶空调风呼呼作响，姜言秀猛然回过神，后背浮起一层冷汗，店长宋妮拎着钥匙站在面前，叮嘱她注意事项。
“还有，别忘记监控。”
宋妮意有所指看监控方向，姜言秀顿时心领神会：“放心吧，店长。”
近来连锁便利店多次遭窃，盗窃累积金额虽小，但引起店长间高度重视，经过复盘过往监控对比，基本锁定在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年轻男性。
可由于作案人心思缜密，得手后总会销声匿迹，再寻找其他便利店下手，作案时又以帽子或口罩遮掩面容，无法获取准确信息，屡次让他逃出生天。
秉持“不到万不得已不报警”的原则，私下店员们只能反复根据提供的监控画面提高警戒。
夜间便利店客流量不多，伴随软件普及，大部分是通过外卖平台下单，姜言秀打包完最新跑腿单，抽空坐到凳子上休息。
冷调灯光下，忽然有道声音响来。
“你好，结账。”
“好的。”姜言秀匆忙将手机塞进口袋，脸上露出营业微笑，正要接过递来的棒棒糖，看清人后手指几不可察轻颤。
少年微弓着背，一身宽松连帽卫衣遮住脑袋，连带下半张脸被口罩盖得严严实实，手指攥拳抵在唇上轻咳。
“滴”的一声，扫码枪红光忽亮。
在少年东张西望下，姜言秀微笑询问：“您好，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少年立刻回复：“不需要。”
“好的。”姜言秀点点头，手借着死角不动声色往下探，“请问先生有成为我们店会员吗？加入本店福利群每天可解锁不同商品优惠哦。”
少年有些烦躁：“不用。”
“先生，您真的可以再考虑考虑。”向来不爱主动的姜言秀忽然热情起来，伸手点了点摆在收银机前的立牌，“力度很划算。”
长得乖，没想到是块狗皮膏药，少年脸色铁青，不由得提高声量：“我就买根棒棒糖，能不能别给我推销了！”
滔天怒意袭来，姜言秀忙道歉：“很抱歉先生，可能因为您和我弟弟长得太像了，所以说话有些冒犯，真是不好意思！”
少年眼里满是匪夷所思。
这人是不是想弟弟想疯了，都遮到看不到脸，还能张口说像。
“快点！”他屈起两指节下意识催促，不锈钢台面发出“登登”声响。
姜言秀颔首：“好的，现金还是扫码？”
少年露出付款码，眼看姜言秀将扫码枪凑近，心底陡然一阵窃喜。
快了。
马上就能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腹部轻触包装袋，今天拿的东西应该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只要按下按钮，再若无其事走出便利店……
他紧盯住扫码枪，目睹她食指轻按开关。
预料之中的滴声没有响起，少年心猛地一颤。
“抱歉。”不知是不是有意，姜言秀举高扫码枪，当着他面反复按了几下，灰色显示屏毫无反应，“好像坏了。”
“坏了？”少年眼神不悦，隔着口罩的嘴角一抽，“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姜言秀耐心解释：“可能机器用太久，时不时会突然出点小毛病。”
少年反问：“那怎么办？”
“先生请您不要急，我联系附近维修人员。”姜言秀点开和宋妮的聊天框，在他不安注视下平淡开口，“师傅，我们店扫码枪又坏了，您能赶来修一下吗？”
少年喉结忍不住滚动，下意识望了眼咫尺之近的玻璃门。
他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么？
还是继续赌。
指甲深陷皮肉，钝痛一点点爬上神经，少年强装镇定叹了口气，皱眉望向姜言秀：“这么慢，我不要了。”
姜言秀脸上流露出可惜神色：“先生不再考虑考虑？”
他摇摇头，转身作势要离开：“不用了，我去别的地方买吧。”
闻言，姜言秀轻皱眉。
“先生，请等一下。”她放下扫码枪忽然叫住了他，温声提醒，“好像有东西要掉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藏的很好。
本以为胜券在握，刚卸下防备的少年顺着她的声音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腰部，这么一按，腰间勾勒出凹凸不平的轮廓。
少年怔了怔，听见姜言秀轻声：“我还没说是哪里……”
他缓缓转过头，二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少年拔腿想跑，姜言秀像是提前预判到他举动，几乎是同时反应，大半个身子扑上前，试图钳制住他的胳膊。
刚死死握住，她扯高嗓音：“抓小偷！”
该死！
少年低咒一声，也不知道哪来股力，伸手抵住她喉咙用力后推，姜言秀喉间一紧，两条眉毛痛苦紧锁，手却不肯松。
只要再拖一会儿，拖到店长来，她咬紧牙关强忍住剧痛没放手。
楼上走楼梯声逐渐逼近。
“你这个疯女人！”
眼看要败露，少年眼神凶狠，顾不上什么规矩，松开了右手。
新鲜空气大股涌入肺部，刚呼吸一口，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急速袭来，姜言秀心下坠，来不及躲闪，脸被直扇向右边。
几乎是一瞬间，刺痛如烟花在左脸炸开。
带着满腔羞辱与厌恶，耳光打得姜言秀眼冒金星一下子失去力气，等她回过神来，只看到少年狼狈逃窜的残影。
姜言秀捂住左脸冲出便利店，边追边扯起沙哑的嗓子高喊：“别跑！他是小偷！”
“让开！都给我让开！”
少年慌不择路撞过一个个迎面而来的路人，回头瞥见姜言秀仍在追赶，不由得在心中将她喷得狗血淋头。
真是见鬼了，这么能追。
他加快步伐，仗着体能优势，与她差距越来越大，私以为能挣脱追赶，正欲勾起一抹笑，脚下忽被球鞋绊倒。
“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少年的心漏跳了一拍。
失去支撑点的整个身体往前飞去，就在闭眼以为要狠狠摔向地面时，有只手猛拽住他胳膊。
尝试挣扎无果，他满是不甘抬起头，恰巧对上男生平静无波的眼。
“谢谢，谢谢您！”赶来的姜言秀喘着粗气，还没看清好心人的脸，道谢声先一步脱口而出，“谢谢您帮忙抓住了小偷。”
“脸怎么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少年和姜言秀同时愣怔。
“水水？”没想到是熟人，她本能遮住红肿处，看向沈屹潮时眼中泛起涟漪。
周围温度骤降。
后知后觉想起他反感这个称呼，姜言秀心虚挪开视线。
沈屹潮垂眼，冰冷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少年敏锐察觉不妙，浑身战栗放出杀手锏。
“我还是未成年！你们不能动我！”
听到未成年三个字，姜言秀明显诧异，沈屹潮眸色一沉，两指飞快下扯他的口罩，看清稚嫩脸庞后手刹在半空。
样貌果然是初中生。
“别碰我！松开！”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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