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巧莲和布布回到苻谦的行宫。见到苻谦,布布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叽里呱啦就把白天的苦水吐了一遍,很是为李巧莲打抱不平。
李巧莲根本来不及阻止,碰上苻谦投过来的戏谑目光,她窘迫得无地自容。布布这个行径,好像她是个受了欺负子回来找家长告状的小孩,很是有些贬损人格。
布布反倒没这些顾及,她越说越愤慨,用那不甚流利的汉语把大药祝他们描绘得面目可憎,其心可诛。
后来就连李巧莲都听着有点替大药祝抱屈了,她上前拉开布布,小声道:“别说啦,你不累吗?刚才在医药局还说自己胳膊腿都废了,怎么回来就精神了?”
苻谦也接话取笑布布道:“那看来是干活的时候偷懒了,要么就是活不够多,没真累着。”
布布一跺脚,一叉腰,气鼓鼓地对李巧莲说:“你看看三王子,他这心眼小得,只够心疼你一个人!得啦,我自己找个角落心疼自己去!”
说罢她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李巧莲嘴巴可没布布厉害,她这会儿脸上烧得慌,瞟了眼苻谦,支支吾吾解释道:“也没有布布说得那般严重,医药局的人手确实不够,大家伙都忙得不可开交,总不能要求他们分出精力来照顾我。”
苻谦哪里需要李巧莲来分辨医药局里究竟怎么个事儿,他一甩袍袖坐在椅子上,敛了笑意道:“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我倒是第一次见这种照顾人的方式。我瞧着他们也不像是冲你来的,说不定是对我有意见呢,搁这儿敲山震虎。”
李巧莲生怕苻谦去找医药局的人算账,那她以后再见到药祝他们,说不定更没好脸色给她了。
于是忙拉着苻谦,道:“你别迁怒他们,是我让大药祝一视同仁,大家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然我人去了,却没帮上忙,说出去也是丢你的面子。”
苻谦皮笑肉不笑地捏了一把李巧莲的脸蛋,怒其不争道:“你把自己送过去给人当牛做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才是丢我的脸!”
李巧莲仔细想了想,一派懵懂无辜的模样,戳着手指头道:“没有吧,我觉得今天还挺充实的。只要我表现得好,药祝他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迟早会肯定我的。”
苻谦被她这钝得不能再钝的感知力给堵了个无话可说,狠狠胡撸了一把她的头发,气道:“你可真是……快去洗漱一下,等会儿我给你按按,别真把身子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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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局里,三王子从民间带回来的狐狸精要来给他们看病这事很快便传开了。先前几天,李巧莲还是在药房里转悠,不是捡药材就是在锅炉房砍柴添火。
那锅炉房的活也不是人干的,医药局伤患太多,不可能用单炉单灶来煎药。里面的熬药大锅一个就有四五十斤重,加了水和药材,李巧莲和布布两人合力也够呛能抬起来。更别提熬完一锅之后的起锅和洗锅,南陉的气候本就潮湿闷热,她们在锅炉房干不到半天衣服就能湿的拧出水来。
那几天苻谦回来看见李巧莲的手上都起了好几个水泡,不是被烫的就是被磨的。
即便如此,李巧莲也没在他面前叫过一声屈,喊过一声累。
苻谦知道她憋着口气,是生怕自己一个不乐意,把她在医药局发光发热的机会给搅黄了。但对于医药局的故意刁难,李巧莲能忍,苻谦可决计忍不了的。
不过这笔账,苻谦记在心里,还不打算马上找医药局的人算。
别人不了解李巧莲,苻谦还能不了解吗?她这么努力,无非是希望自己能通过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而不是因为她是苻谦的女人,或别的什么原因,让别人不得不认可她。
李巧莲这份踏实劲儿不仅苻谦看到了,医药局的大药祝也瞧在眼里。
但他的心思可没苻谦那么磊落。
见药房的苦差事难不倒李巧莲,不仅没让她退缩,反倒叫他手底下的药师们纷纷对李巧莲刮目相看。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正巧看护区里的军老爷们总嚷着要瞧瞧把三王子迷得神魂颠倒的狐媚子长什么样儿。
大药祝转念一想,那李巧莲不是号称懂一些医术吗?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药祝尚且在军老爷那里讨不了好,他就不信李巧莲能搞得定这些臭老爷们。
这么决定之后,第二天李巧莲和布布来到医药局,大药祝便笑眯眯地将她们领到看护区,指了个老资历的药祝给她们,让李巧莲跟着老药祝一起给伤员看诊。
布布当下便皱了眉头,说:“我们姑娘不好直接给那些老爷们看病吧?”
大药祝笑着说:“前些天实在是药房那边没人手了,这才让姑娘们受了些苦。实际上你们两个皮娇肉嫩的女娃子,哪里能跟药房里干那些粗活?要是传出去了,外头那些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们。而且李姑娘擅草药,这等才华理应好好用在治病救人的正道上。至于男女大防什么的,我知道李姑娘是天朝人,自然有所顾忌。但你们放心,你们只管跟着药祝看病问诊,帮着写写方子,打个下手,这应该不碍事吧?”
说着大药祝的目光转向李巧莲,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李巧莲忙活这么些天,自然是奔着给人治病开药而来,她还以为自己的付出被大药祝认可了,忙不迭答应道:“在治病救人面前只有医者和患者,没有男女之分。大药祝放心,我会好好配合药祝看诊的。”
布布不信任地看了大药祝一眼,心中满腹狐疑。可她也只是怀疑,还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妥之处。
大药祝见李巧莲这么容易就跳进了自己埋好的坑中,不由得心情大悦,一连说了好几声“那就好”,拍拍手将他们送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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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孝清彻底养好伤,重新回到卫戍营当值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他一回来就听说了件大事,营里的弟兄献宝似地围在他跟前,说三王子身边那个女人居然主动要求到医药局里当差。
“嘿,那大药祝真有本事!”一个手底下的弟兄凑到犹孝清跟前,“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待见那天朝来的女人,也好歹看一看三王子的面子,别把人整得太狠哇!你猜怎么着?”
那人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地朝犹孝清挑眉。
犹孝清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脚,附赠一句:“快说!”
对面的弟兄“嘿哟”一声,泥鳅般滑开,笑嘻嘻地接话道:“我听咱们在医药局休养的弟兄说,大药祝专挑苦的累的活给那女人做。那女人也真有几分本事,不吭不哧地做下来,竟一点都叫人挑不出毛病。好了,现在大药祝又把人差遣去了看护区,给那个脾气最倔的高老头打下手。就高老头那脾气,在医药局就是个随点随燃的炮筒,大药祝不知道派了多少人给他做帮手,没几个能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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