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苑的下人们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现如今都是裴芷的人,有的是交了身契,有的是身契被裴芷花了银子从谢府买了下来。
上次谢观南抄了清心苑,将一干下人都罚到了后院去干苦活。下人们早就对他心怀怨恨。
是以听见“二爷疯了要伤二少夫人”,立刻拥了进来,将他牢牢扯住。扯袍子的扯袍子,抱腰的抱腰,将谢观南差点扯倒。
主屋一团乱糟糟的。
谢观南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哆嗦。
“放开我,胡闹!我没有疯……”
阮三娘将裴芷交给梅心与兰心,从桌上拿了茶盏喝了一口茶,快步走到谢观南面前。
“扑”地一声,喷了他满脸,口中念念有词:“何方妖孽,速速从二爷身上离去。”
“天灵灵,地灵灵,菩萨护身,显神灵!”
谢观南被喷了一脸的茶水,脸色阴沉下来。
阮三娘对下人道:“二爷被邪祟上身了,赶紧请回去。他嘴里说什么,都不要信。晚上邪祟凶得很,明日一早鸡叫就赶紧请和尚过来念经驱邪。”
下人听了,赶紧将谢观南拉走了。
走了老远,还能听见他怒气冲冲喝骂下人。
清心苑大门关上,将骂声隔绝出去。
裴芷扶着心口,慢慢坐回了椅上,半天不言不语。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愤怒?惊诧?但更多的是一阵阵犯恶心。
刚才如果不是阮三娘跳出来突然打岔,谢观南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
他一跪,一哭,又自扇巴掌,传出去就成了她不知好歹,强势跋扈、绝情绝义。
三年夫妻情分,临走他竟然还要算计她一把。
阮三娘让丫鬟重新端了热茶进来,见她默默不语,叹了口气:“男人嘛,是这样的。他又是下跪又是哭的做戏,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是知道从今以后再也占不到便宜了。”
“没人帮他操持内宅琐事,也没有人帮忙照顾多病的母亲、病弱的幼子。”
“再也没有哪个女人心甘情愿傻傻为奴为婢,供养他一辈子了。”
裴芷抬起头,苦笑:“阮嬷嬷不用说了,我知道的。”
“我只是想,幸好阮嬷嬷打断了他。他以夫跪妻,传出去我就是悍妇。”
阮三娘冷笑:“以前听说谢家二爷是个谦谦君子,是个明里的读书人。如今看来,读书人也有坏种,一肚子坏水全算计在枕边人身上。”
裴芷下定决心:“我不等半个月了。明日就收拾干净,将大件先搬出去。金银细软就等恒哥儿拜先生之后再收拾。”
阮三娘点了点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二少夫人做得对。”
裴芷听着这称呼心里越发难以忍受。
她道:“传话下去,从今日起便唤我裴二小姐,将我与二爷和离的事都说了吧。”
原本想悄悄安顿好了,再悄无声息走了。如今谢观南又起了别的心思,她就不想藏了。
既然他死不悔改,不要脸面,她也不用顾全所谓的大局了。
阮三娘想劝,但转念想一想,这才是釜底抽薪的办法。
不然谢观南贼心不死,厚着脸皮再过来闹一闹,嚷一嚷,更是糟糕。裴芷又是脸皮薄,不善为自己辩解的女人。
搞不好还真的被谢观南拿捏住了。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人儿,要被心思龌龊的男人困在宅院里,阮三娘都生出杀心来。
只恨刚才喷谢观南喷得太轻了,就该上前狠狠扇他两个巴掌,然后再喷。
梅心与兰心听了裴芷的决定,高兴得很。
她们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了。要不是怕裴芷走得太急,落下什么话柄,何苦在这里与谢府一干不做人的人演什么和和睦睦。
当下,梅心去屋里收拾该带走的东西。
兰心下去给下人们传话,将事情都说了。还拿了碎银,叫人明天雇三辆马车,就要将大件搬走。
……
清心苑这边热闹又忙碌。
大书房中,谢观南擦了把脸,脸色依旧铁青。
青书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他会来这么一出,原来已经和离了。
难怪二爷这些日子一直将自己锁在大书房中,也不出来,也不出去游玩。
“二爷,听说二少夫人要搬走了……”青书硬着头皮,将刚才下人听到的事说了。“二爷,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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