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春槿一进门便听到宝小小直喊“臭”。
纪大哥将晨起剩的大豆磨成了渣,倒进锅中熬煮豆浆。
锅下燃着柴,眼见的火大了,纪大哥便出外头打水去,待纪家室午歇起身,鼻尖就闻到了一股子焦糊味。
她连忙走到锅边,看着锅中焦黑难闻,看不出原样的东西,眼中又气又心疼,心里头便打算等夫君归来将他骂上一顿。
纪家室苦着脸,与宝小小站在统一战线,都觉这味苦的熏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同你说过多少回!去外头将火起小些,现如今好了,白白浪费许些柴不说,连豆儿也没了!”
慕春槿停住脚步,心下觉得自己来的不巧,怔怔站在门外。
说到焦糊的锅,慕春槿不禁想起在前世邻居大姐的儿子就烧糊过一回,那时大姐拿着扫把,追了小伙子三条街。
慕春槿看着此情此景,不由觉得,纪家室还是太过温和了。
感慨完毕,慕春槿打圆场,笑道:“纪阿姐这做的是什么?”
纪家室瞧见了来人并非自家夫君,脸上露出一丝红晕,盖上木盖,怕熏着了客人。
也不知是凉意春风的缘故,还是怎的,纪家室的耳根的红色慢慢淡了下去,俯身拿了个木凳,就叫慕春槿屋里头坐。
接着回头处理那后厨的一片乌黑,边走还边回头道:“叫槿丫头见笑了。”
慕春槿连忙摆手,屁股连木凳的头都没坐到,放下桃子就上前帮忙。
纪家室本是拒绝的,毕竟家事叫外人帮忙总是无礼让人笑话的。但慕春槿可是有着前世那个时代的思想,何况纪家室尚怀着身孕,就算是拿水泼菜这种小活也是要搭个把手的。
说起来,前世自己最爱的便是当着邻居家的面做菜,那种被夸菜香,被旁的小孩妒忌的感觉无比舒坦,一整日下来,都能精神的很。
好在这锅烧掉的时辰不久,清洗起来不算麻烦,慕春槿叫纪家室坐下歇着,就当是照顾孩子,便拿着宝小小送来的丝瓜络洗着锅了。
把热水倒进锅里,慕春槿便准备大展身手了。
因为慕春槿前世看过不少清洗的小法子,糊锅对慕春槿来说便是小菜一碟。
锅洗净了,慕春槿看着纪家室的背影,忽地又感慨了起来。
因慕春槿上回偶然听秦阿姐道纪家室最为节俭,想来这锅里的东西糊了,便不会再做旁的吃食了。
这般情景自然是旁人告诉自己的,早些天时,听阿秦姐嘴上提过一句,纪家室没生宝小小的时候,冬日里头下雪,外头吃食不便宜,纪家室都能待在屋头绑紧裤腰带睡觉,更省时,恨不得把屋上的落雪拿来吃。
慕春槿当时道,纪家室也算得上女中豪杰了,如今看着宝小小手中一年四季都能瞧见的洋芋,顿时觉得纪家室是位坚韧的女子。
心中道,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这话只有一位母亲听的最深。
约莫着是春花惹人眼,总让人太想感慨。
“阿秦姐不同你那郎君在屋里头,怎来我这处?”
慕春槿的思索被外头的声响拉回,只听纪家室调侃着阿秦姐。
“方从镇子上归来,瞧见你家郎君在巷尾打着井水,而我又闻见一股子焦糊味,心下便想着来看看。”阿秦姐瞧见纪家室无甚大碍,心中松了口气。
纪家室听后面上一笑:“难为你挂心了,槿丫头正在里头忙着呢。”
“槿丫头也在此处呢?”阿秦姐探着脑袋往里瞧。
“哎,在这处!”慕春槿去墙角,拿起自己的竹篮,朝着纪秦二人那走去。
“槿丫头要回去了?”秦阿姐见慕春槿着阵仗,问。
慕春槿拂了拂额上的灰,回答:“便是呢,眼下该归家吃午食了。”
纪家室点了点头,送慕春槿到屋外。
慕春槿对着两位阿姐福福身,就离去了。
末了,只听阿秦姐也道要归家,慕春槿没在意,顺着路回去。
“你还知道归家!”
这才没走多远,纪大哥就挑着两木桶水儿行至家门外,劈头盖脸受着纪家室一顿数落。
不过慕春槿本意是要去求学做腌笋的,但眼下如此离开,也并非没有办法。
慕春槿可机灵的很,当下就烧锅,洗落苏,打算做一道鲇鱼落苏作为“拜师礼”。
至于为何选鲇鱼落苏,便是因鲇鱼脂肪多,个头又大,分成二份,她还可以同慕詶吃上一顿暮食,而落苏较为便宜,与鲇鱼混成一块,显得多,红烧起来味也最是香的。
慕春槿虽抠搜,对吃食可是讲究,就算落苏不与鱼一块烧,也是香,但纪家室是位有孕之人,现如今不宜吃辛辣食物,而红烧落苏的做法核心最缺不了辣椒,因而慕春槿为了做出好吃的美食,便只能做鲇鱼落苏了。
落苏处理起来不难,只要将外层的紫皮洗干净,再大刀切成片,就能放在一旁等鲇鱼了。
鲇鱼相对来说会麻烦些,因鲇鱼有些土腥气,所以要多洗上几遍,不然即便是红烧也除不了腥味。
不多时,慕春槿将洗净的鲇鱼切成块,将油糖炒成焦糖色,把鱼丢进锅中。
炖上一会,慕春槿才将落苏与豆蔻,以及调好的酱放入锅中。
熟后,便能出现一锅香气传十巷的鲇鱼落苏。
慕春槿先盛出一盘作为送给纪家室的“拜师礼。”余下锅中还能盛出一盘的就多加些辣椒,继续炖着。
外头的晚霞隐隐约约出来了,给雪色的云上了胭脂。
“鲇鱼落苏真是废时头呢……”
慕春槿轻轻喃喃一声,但她不知,这鲇鱼落苏的香味,早在炖时,香味就飘出屋外了,于是慕春槿刚将鱼端出去,就见阿秦姐伸长脖子:“槿丫头做出的何物,好生迷人。这端去何处呢?”
不用想也知道,阿秦姐也是闻这香味,闻馋了, 慕春槿一笑,“正要送去阿纪姐那处呢,阿纪姐身子有孕,是件喜事,我想着沾沾喜气呢。”
纪家室同阿秦姐的关系是要好的,阿秦姐应当能一块来吃,但阿秦姐想着,慕春槿说了有孕二字,就犹豫了有一会,毕竟她还没有馋到同孩子抢吃食的地步。
但慕春槿并不知道人家心里这样想,只是真诚想沾沾喜气,与说些趣话。
其实目的还是为了向纪家室请教腌笋的做法。
慕春槿带着满身香味就往纪家室的屋里头走去了。
“呀,槿姐姐身上带着什么香?”
宝小小约莫是吃了食后,午休起身的,小脸红扑扑的,连忙凑近慕春槿,两双眼睛发着光,笑眯眯。
“小小起来啦?”慕春槿摸了摸孩童的脑袋。
宝小小将手放在裤腿上蹭蹭,伸出手,道:“槿姐姐我帮你拿着吧,”
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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