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兮来找王浮休也不单单是为了想要问询母亲之事。她将自周茂槐那得到的玉佩和银锭交给王浮休,请他派人去那当铺查验一番。
叶月兮独自一人势单力薄,若那当铺当真有诈,恐怕会身陷囹圄。交由左相,由他来查这件事,要比叶月兮好得多。
告辞出了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天边的月亮悄然升起。
叶月兮牵过自己的马匹,纵身上马直回了连亲王府。
叶月兮到了王府的时候,王府依旧如昨日初入府的那般灯火通明。方才踏入王府,便有小厮忙不迭上前迎她,叶月兮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叶月兮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沿着那熟悉的路径往自己居住的客院走去。
推开院门,叶月兮方才得以喘息一口气,她一抬眼,却在院中的那颗光秃秃的树下,见到了一个人。
月白的衣袍被夜风轻轻牵起一角,楚风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影下,半明半暗的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叶月兮的客院内未燃烛火,楚风玉便提着一盏灯,在那等着未归人。
叶月兮看着树下提灯而立的人影,将身后的院门合拢。
她朝着他走过去,步子不快,鞋底碾过地上零落的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饭菜我都已经让人热第二道了,你若是再不回来,第三道恐就失了味了。”楚风玉将那盏灯搁于桌上,拿起火折子将这个小院点亮起来。
叶月兮站在院里,看着楚风玉的动作。
他动作很慢,不急不躁。先是正屋门前那两盏,而后是廊下,最后是石桌旁那盏落地灯。每点亮一盏,便停下来等一等,待火苗站稳了,才转身去点下一盏。
光晕一层一层铺开,将这个她独居的客院,照得亮如白昼。
叶月兮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院门被敲响,楚风玉放下火折子上前将门打开,接过了丫鬟送来的吃食。
这间小院,楚风玉从未让旁人踏足过一步,自叶月兮入内后,便更是亲力亲为。
他将那些吃食一样样摆好在桌前,“天色不早了,快些吃吧。”
客院院门紧闭,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人,叶月兮也不必再带着帷帽和面具,将其都取了下来。
两副碗筷整整齐齐摆在石桌上,叶月兮便知道,楚风玉也没吃。
她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楚风玉也落了座,坐在她对面。
夜风穿过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树,枝桠轻轻晃动,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影子。
两人各自执筷,并未谈论今日之事,似乎都不想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用完饭,楚风玉将碗筷收回食盒,搁在一旁。他抬眼看向叶月兮的时候,她正捧着手里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风又起,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吹落,她也没察觉。
楚风玉出声问道:“今日收获如何?”
听见楚风玉的声音,叶月兮方才回神。她将那已经凉透了的茶搁置在旁,这才轻声答道:“今早我方出王府的时候,便察觉身后有人跟随。”
叶月兮将那逸王的令牌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他们自称是逸王的人,被我药倒了,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令牌。”
她的眼睛看着楚风玉,一眨不眨,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到什么情绪一般。
楚风玉面上先是一惊,随即拿起那令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从材质到纹路,从整体到细节。楚风玉将那令牌翻过去又翻回来,不愿意遗失任何一处细节。
末了,他缓缓将令牌放于石桌上,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无奈:“这的确是逸王的令牌。但逸王绝不是会害你我性命之人。”
叶月兮眉头蹙起,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带着怀疑、带着审视,她的目光牢牢钉在那令牌上,问楚风玉:“你为何这般信他?”
信任到可以说出,在珲都城内,逸王府算一处难得的清净之地。
叶月兮的视线从那令牌上逐渐上移,停在了楚风玉的面上。
楚风玉原本有些忧愁的神情却是舒展开来,唇角扬起半丝幅度来,他出声解释道:“逸王是我叔父,自小看着我长大,他虽尚未成亲,膝下无子女,但却视我如己出。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待来日清闲下来,我带你上门拜访,将这误会解了。”
叶月兮看着楚风玉沉默良久。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灯火将他的眉眼照得那样清晰,清晰到她能看见他提及逸王时眼中那丝笑意,也能看见他说“带你上门拜访”时,眼底那不假思索的坦然。
他在陈述一件他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叶月兮忽然有些想笑。
珲都城内,人人都各怀鬼胎,他竟然有那么多能信任之人,左相、陈先生、逸王。
叶月兮不知道逸王究竟是什么人。
她只知道,她方入珲都不过几日,便被逸王的人跟踪;只知道那枚令牌此刻正放在这石桌上;只知道楚风玉提起他时,眼底的笑意那样坦荡,坦荡到她几乎不忍心将那句“你就不怕逸王谋害于你”问出口。
叶月兮垂下眸,手指在那茶杯的杯沿打着转,“这逸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楚风玉以前说过。
但她要的不是那些“不问朝政”“富贵闲人”的话语,而是要听一听楚风玉眼中的他。
楚风玉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用意。
他思索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与她介绍逸王这个人,沉寂片刻后,他开口道:“我儿时过得不算愉悦,因为父王的事情,我们家几乎成为了整个珲都城的笑柄。和叔父第一次见面,不在宫廷盛宴、不在家中,而是在学堂。”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那时候的我正被表兄弟们欺凌,他们欺我连亲王府势弱,欺我父王愚钝,更欺我是一个不受先帝宠爱的孙子。头破血流之际,是叔父替我解了围。”
楚风玉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不见任何波动。
“叔父见我的第一面时,我额上的血珠还在不断往下滴着,鲜血浸染了半张脸。”说着,楚风玉好似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一般,轻笑出声:“那时候的他们,说我是一个怪物。叔父来学堂看我,恰巧碰到了这一幕,怒不可遏。”
“那时候的他方才及冠,得以搬出皇宫自立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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