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那书生低呼一声。
挑夫面色一变,疾步上前,目光扫过四周。
巷道笔直,两侧皆是光秃秃的高墙,并无岔路,也无门户。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他们头顶传来:
“二位,跟了这么久,不累么?”
两人赫然抬头,只见叶月兮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那墙头之上,帷帽纱帘拂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马鞍旁取下的马鞭。
“你!……”那挑夫反应极快,伸手便往怀里探去。
然而叶月兮动作更快,她手腕一抖,马鞭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挑夫探向怀中的手腕上。力道不轻,顷刻在挑夫的手背上留下一条红痕。
与此同时,叶月兮纵身向下,借着那在一旁的马儿下了高墙。
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右手手腕一翻,那看似普通的马鞭再次弹出,鞭梢如同灵蛇吐信,“啪”地一声,精准打在了书生刚刚张开的嘴上。
然而书生的痛呼被那鞭子硬生生打了回去,唇边顷刻见血,他满眼惊骇。
挑夫此刻也顾不上自己手腕上险些翻皮的红痕,上前去扶住了那书生,眼看叶月兮的马鞭下一瞬又要抽至,他伸出手硬生生截停了那马鞭。
叶月兮扬起的鞭子顷刻停住,倒也不急着抽回,她看着那书生唇角不断渗出的血珠,轻笑一声:“你们是何人所派?”
那书生似是气急了,举起手来指着叶月兮,怒斥:“欺人太甚!”
叶月兮猛然将鞭子抽回,马鞭表面粗糙,麻绳拧作一条,刺得挑夫手心一疼,顷刻放手。
叶月兮双手攥紧马鞭两端,用力一扯——鞭身瞬间绷直,发出“嘣”的一声闷响。
“怎么?是你们自己交代,还是我打到你们交代?”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书生捂着嘴,又痛又怒,眼神闪烁,似乎想骂却又实在忌惮那神出鬼没的鞭子。挑夫挡在书生面前,右手虽疼得发颤,眼神却凶狠依旧,死死盯着叶月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们只是寻常路人,姑娘何故下此重手?”挑夫咬着牙,试图混淆视听。
“寻常路人?”叶月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讥讽,“寻常路人,会一路尾随旁人入这小巷?你方才手探入怀中,是想摸什么?”
那挑夫的手摸上怀中的东西,却并未说话。
“我耐心有限。”叶月兮向前踏出一步,马鞭梢头随着她的动作轻摆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幅度,“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为何?别让我‘问’出来,那滋味可不好受。”
叶月兮将“问”字咬得极重,目光扫过书生唇边的血,又落在挑夫红肿的手腕上,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是逸王!我们受逸王之托,跟着姑娘,保护你。”书生受不了了,率先开口。
他言罢,便见那挑夫怒目瞪了他一眼,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只能阴沉着脸补充道:“逸王给了我们一笔银子,说让我们暗中保护你,护你直至你安全回到连亲王府。”
“逸王?”叶月兮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依照楚风玉昨日所说,这个逸王从不过问朝政,只是一闲散王爷,在珲都城中并无实权。他又为何会派这两人前来,还口口声声行保护之举。
叶月兮也没再过多和这两人耗费时间,银针出袋,顷刻间两人便倒在了这巷子中。
她来到拐角处,看着自己前来的那巷口,巷外百姓们依旧自若,偶尔有几人路过那巷口,却也无人发现其中异常。
照理说身后的眼睛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两个人。
其他人呢?
叶月兮的目光挪回了一旁躺着的两个人。难不成还真是他们两人出手摆平?
但这实在有些荒谬。与两人交手时,且不说他们反应迟钝,那挑夫还稍微好一些,能接下叶月兮一鞭,那书生则实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叶月兮上前去,自那挑夫怀中搜出了他护着的东西,是一个令牌,玄黑的令牌上的确写着:逸王。
叶月兮将令牌收下,不再停留,她翻身上马,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这条幽深的小巷,重新汇入主街熙攘的人群。
楚风玉所给的名册上,有一用红墨标注之人:周茂槐。此人乃是宫中录事,江宁洪涝时也随着赈灾队伍下过江宁,但呈报上去的文书,却将江宁县令身亡一事掩埋得干净。
周茂槐家位于城东偏南一处不算繁华的里坊中,那里多是些低阶官员或稍有家资的商贾居住。
叶月兮按着名册上的地址寻去,最终停在一座两进小院门前。按照周茂槐的俸禄,想要买下这小院实属有些困难,但听闻他自江宁回来之后,不知哪来的银钱,竟是将这小院买了下来,还置办了一番。
叶月兮抬眸,目光掠过那扇新漆过的乌木门板,又扫过墙角几处与周围老旧墙面不甚协调的崭新修补痕迹。
她并未立刻叩门,而是下马牵绳,缓步绕着小院走了半圈。后院墙外是条更窄的巷子,堆放了些杂物,僻静人少。她注意到后门虚掩着,门缝内透出些微微亮光,隐约还有交谈之声传出,一男一女,语气急促,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不能再拖了!那边催得紧,再拿不出银子来,你我都得完蛋!”是一道男声,语气中带着焦躁。
“可家中已然没钱了,你……你给我的那些银子都用于置办这院子了,剩下的都在你那了。”女声带着哭腔,“你到底在外欠了多少银子?是不是又去赌了?”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屋内的男声骤然变大,带着怒不可遏的声音,“去把你娘给你的镯子当了!”
“可这是我娘给我的遗物……”
“那这院子还是老子让你住上的呢!”屋内传出一阵杂乱的声响,其中竟还掺杂着女子的惊呼声,那哽咽的哭声越发压抑不住,“你不把它当了,我们俩就得把这院子卖了!你别不知好歹!”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
叶月兮脚步一顿,帷帽下眉头紧蹙。看来这周茂槐不但好赌,甚至对自己夫人都如此暴躁。
她听不下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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