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绿皮车厢,是一个被汗水、劣质烟草和脚臭味反复腌透的巨型铁罐头。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况且、况且”的沉重声响,震动透过坐席,传遍全身,成了这趟漫长旅途唯一的心跳。
窗外,枯黄的田野正无尽地向后飞驰。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随着列车有节奏地晃动。
他怀里的帆布包被胳膊勒得死紧。
那里面是十万块现金,是能让这个年代所有人疯狂的重量,也是足以吞噬人性的沉甸甸的欲望。
坐在他对面的猴子,整个人几乎缩进了那件不合身的大风衣里。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过道上有人挤过去,哪怕只是衣角轻轻擦过,他都会猛地一哆嗦,手下意识就往怀里那根磨掉了漆的钢管摸去。
“放松点。”
林川把一瓶玻璃瓶的北冰洋汽水推过去,瓶身还挂着冷凝的水珠。
“你脸上就差刻上‘我有巨款,快来抢我’八个大字了。”
猴子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川哥,我也不想。但这屁股底下坐着咱俩的身家性命,我这心就在嗓子眼这儿蹦迪呢!你看斜对面那个带鸭舌帽的,这已经是第三次往咱们这边瞟了!”
林川没有回头。
早在半小时前,他视野里一条猩红色的加粗弹幕,已经把一切都挑明了。
【弹幕:主播,盯死你左后方!那个穿蓝色中山装假装看报纸的,跟鸭舌帽是一伙的!这是个贼帮,最少三个人!】
【弹幕:鸭舌帽是‘插子’(踩点侦查),看报纸的是‘架子’(打掩护),肯定还有个‘后招’在车厢连接处等着接应。】
【弹幕:我靠,这年头的火车也太乱了!带着十万现金上路,这不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行走的唐僧肉吗?】
林川拧开汽水盖,“呲”的一声,气泡翻涌。
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底那股被窥伺的躁动。
他必须沉住气。
这趟车要晃十几个小时,现在就露了怯,天黑之后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吃东西。”林川从座位上方的网兜里,掏出一只油纸包。
纸包打开,露出里面油光锃亮的烧鸡。
他撕下一条最肥的鸡大腿,直接递给猴子。
猴子哪里有半点胃口,可看到林川已经津津有味地撕下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那个“鸭舌帽”站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个瘪了一半的军用水壶,看样子是要去打开水。
路过林川身边时,车身恰好猛地一个剧烈颠簸。
鸭舌帽脚下一个踉跄,身体顺势就朝着林川怀里的帆布包压了过来,一只手极其隐蔽地在包带根部摸了一把!
动作轻微,伪装成一次无心的意外。
但在他指尖触碰到帆布的瞬间,林川的手动了。
那只手快如闪电,五指猛然发力,死死扣住了鸭舌帽的手腕!
腕骨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没有呵斥,更没有暴起。
林川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鸡肉,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老哥,站稳点。”
林川松开手,还顺势帮对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语气寻常得像在聊天。
“这车,晃得厉害。”
鸭舌帽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是老手,刚才那一下是在“盘道”,试探包的重量和虚实。
他做好了对方惊叫、护包、甚至对骂的所有准备,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
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快得邪门,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最可怕的,是那份若无其事的镇定。
这小子,稳得不像个正常人!
“啊……是,是不稳,谢了,兄弟。”鸭舌帽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提着水壶几乎是落荒而逃。
猴子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怀里的辣椒水瓶子都快被他捏爆了。
“川哥……”
“闭嘴,吃鸡。”林川打断他,用油腻腻的手指在小桌板上,一下,一下,敲击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节拍。
【弹幕:高!实在是高!川哥这手空城计,把对面逼格都打没了!你越淡定,他们越不敢动!】
【弹幕:别高兴太早!‘盘道’结束,他们已经确定包里有硬货了。这种贼帮不见血不回头,晚上必动手!】
【弹幕:主播我刚查了K147次列车时刻表!凌晨两点过蚌埠站!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停车时间还长,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凌晨两点。
林川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下午五点。
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的煎熬。
夜幕降临,车厢里昏黄的灯光亮起,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模糊不清。
列车员推着小车的叫卖声远去,嘈杂人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与磨牙声。
空气愈发浑浊。
林川让猴子先睡,自己守上半夜。
猴子虽然怕得要死,但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感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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