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风,带着铁锈与陈年霉味,在死寂的夜里打着旋儿。
保卫科卡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如同一个时代的潦草收尾。
林川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得财这个名字,连同他所代表的那种厂区蛀虫式的旧势力,已经成了过去式。
他走进屋子,反手扣上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绵长的轴承转动声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站立。
床板下,那个用油布包裹的木盒里,是整版整版的庚申猴票。
那是他的第一桶金,是点燃这片黄金时代的第一颗火星。
但仅仅是火星,还不够。
想要让火焰燎原,他还需要更猛烈的燃料。
林川的脑海里,一张地图被精准地打开,清晰地标记出了一个地点——赵得财在乡下的老宅。
赵得财这种人,生性多疑,从不信银行。
他搜刮来的一切,只会藏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老鼠洞里。
而那个老鼠洞里藏着的,才是真正能让林川的启动资金,完成从“量”到“质”的飞跃的关键。
他换上一身耐磨的黑色工装,戴上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将他整个人藏进了夜色里。
没有片刻犹豫,林川推开后窗,身形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跃入沉沉的黑夜。
……
乡下,赵家老宅。
凌晨两点的村庄,除了几声遥远的狗吠,万籁俱寂。
林川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车链被他提前上了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幽灵穿行在田埂上。
他熟练地翻过长满杂草的院墙,落地无声。
根据前世的记忆,他径直走向厨房。
灶台最里侧,一块被熏得漆黑的砖头,与其他砖块有着细微的色差。
林川抽出随身携带的撬棍,精准地插入砖缝,微微用力。
青砖应声而落。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静静躺在洞里。
打开盒子。
厚厚的一叠“大团结”,码放得整整齐齐,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暗红色光芒。
下面压着一本存折。
林川打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千五百块。
在这个人均月薪几十块的1980年,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疯狂。
赵得财,你真是刮地三尺,死不足惜。
林川将钱和存折全部卷走,但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扔回了空空如也的铁盒里。
然后,他将青砖完美地嵌了回去。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当赵得财在牢里熬不住,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时,他得到的,将是比**更彻底的绝望。
……
天色鱼肚白。
林川回到大院,烧了一壶开水,给自己泡了杯廉价的茉莉花茶。
赵得财的倒台将在厂里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权力真空,很多人都会盯着那个位置。
但这已经与他无关。
北方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而南中国海的暖风,正在催生一个神话。
他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一群旧时代的人玩过家家了。
上午九点,林川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他递上了一份早已写好的辞职报告。
“胡闹!”
老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小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赵得财刚倒台,你是最有机会的!铁饭碗你不要,你要去当盲流?”
林川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厂长,世界很大。”
他没有说“我想去看看”,那种文艺青年的话不属于他。
他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想去南方。”
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
他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没有行李箱,那个年代,一个包就是全部的行囊。
猴票、存折、现金,都用油布细细包好,贴身缝在内衣里。
这是他征服一个时代的资本。
厂区门口,工人们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是“林家小废物”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没人敢再轻视他,只有敬畏和不解。
林川没有回头,只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再见,钢铁厂。
再见,我的旧时代。
……
南下的绿皮火车,像一条笨重的钢铁巨龙,嘶吼着撕裂晨雾。
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