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鸣霜尽管已经走得很快，但也花了半个月才到达南疆。
确如徐引雪先前对她承诺过的，谢俯和徐引雪结为道侣这件事，徐鸣霜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她却没快过有行天船的商揽月。后者和卫央一同乘船来到南疆参加徐谢二人的合籍礼，还将匆匆赶来的徐鸣霜迎入了谢俯和徐引雪如今的住处。
“徐道友。”数年过去，商揽月长开了些，行为举止也不似先前徐鸣霜见过的那般跳脱。她浅浅笑着，走在前面给徐鸣霜带路，“引雪姐姐在后院布置呢，忙得一时之间过不来，就派我来接你。”
徐道友。引雪姐姐。
徐鸣霜眸中的光暗了暗，她跟在商揽月身后于院中不断穿梭着，院中有不少正忙碌着的谢家子弟，他们正将灯笼红布挂在檐下，灯笼中跳动的光火摇曳进他们面上的微笑中，而那些随风摆动着的红色绸布如海，尽揽着夕日最后的余晖。
“听起来，你和阿姐的交情很好。”徐鸣霜忽地开了口。
商揽月的脚步顿了顿，她并未着纯白的剑宗校服，而穿了身冰蓝色的织锦裙，行走之间裙摆流转着如水的波浪，倒有几分天月宫弟子的模样。
“师兄来到南疆后不久，我也寻了个由头过来历练，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商揽月道，“引雪姐姐很照顾我，她还教我用她那把‘大降’弹曲子呢，不过后来师尊就把我喊回宗里去了。”
她顿了顿，又感慨般道：“我也是一周前才从师兄那听到的消息，说他竟然已经和引雪姐姐结为道侣了……不怕徐道友笑话，我从来没见过师兄这般孔雀开屏的样子，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引雪姐姐，但他这般先斩后奏实在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通知师长，就在南疆办呢？”
听到连谢俯的正经师妹都在吐槽他，徐鸣霜的心情稍稍好了些。“我记得我好像只比你大一岁来的，这点岁数可以忽略不计。”徐鸣霜说，“既然你和阿姐相熟，我们也别这么生疏了，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好呀。”商揽月笑眯眯地道，“其实引雪姐姐也差不多是这么说的，但是她有回喝醉了后聊起你，说你可严肃了呢，我怕你介意这些——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啦。”
徐鸣霜瞳孔微缩。阿姐对自己要求从来都那般严苛，喝醉？这两个字竟然能和她扯上关系？
但等到她真正见到徐引雪的时候，才知后者这四年的变化当真就有那么大——徐引雪穿了身火红的衣衫在后院流连着，手上端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山茶花。向来一丝不苟束起的发只用一根红绸随意地束着，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如游龙一般。
谢俯也穿了身火红的衣衫，腰间挂着的察宇剑剑格上，那朵饮血才能盛放的山茶花也正怒放着。“阿雪你把那盆花放在寝房门口就好。”他倚靠着长廊红柱，眸光悠远地凝着徐引雪的方向，“有点太靠右了，你把它往左挪挪……等等，挪过了诶。”
“你怎么不自己来。”徐引雪直起身来，抬脚又将山茶花盆往右踢了踢。她抬手擦了把额上汗，剜了谢俯一眼，“还有力气指指点点，我看你的伤是真的好了。”
谢俯嘿嘿笑了两声，挽了袖子，又跳了两级台阶下来向徐引雪走去。
在徐鸣霜简直震惊的目光中，商揽月适时地咳嗽两声，“师兄！引雪！”她扬声唤道，“你们看谁来了？”
在两道向她转来的视线中，徐鸣霜能很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有某种流动的、旁人插不进来的氛围轻轻地碎掉了。徐引雪唇边那张扬自得的笑意如冰雪般消融，那抹令徐鸣霜无比熟悉的、淡然而温和的笑意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阿霜。”徐引雪向她伸出手来，“进来说。”
徐鸣霜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有注意到谢俯向她看来的目光有那么几分尴尬和紧张，还隐隐约约有点期待——但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在路过谢俯时淡淡地向他颔首：“谢道友。受伤了就好好休养着吧，别操劳了。”
谢俯眼观鼻鼻关心：“哈哈，徐道友说得是，我这就去休息，你们聊，你们聊，哈哈。”
他一溜烟跑走了，根本看不出受了什么伤。商揽月抬手指指谢俯的背影，遥遥同姐妹俩打招呼也离开了，徐鸣霜跟着徐引雪进了寝房，房中也是一片火红的景象：墙上贴的喜字、燃烧着的喜烛、桌上摆着的瓜果与喜酒……这不太像是修士合籍的陈设，倒像是寻常凡人结婚时的布置。
“大降”就被摆在床榻旁，白玉色的琴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房内根本找不到一个和合籍礼无关的地方，甚至连徐引雪身上都穿着她从未穿过的红衣。
徐鸣霜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闷闷的。她看见徐引雪已经走到床榻边坐了下去，手还搭在了“大降”的琴头上，反复地磋磨着，面上那浅淡的笑意也消失了。
“阿姐。”徐鸣霜看着她，站在房中唤道。
徐引雪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好像又变回了在天月宫时候的样子，不和人来往，也不打算和人有过多交集。
“我看阿姐见到我，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徐鸣霜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问道，“是因为我还是不喜欢谢俯吗？”
“不是的。”徐引雪摇了摇头，“和他无关。”
那是因为什么呢？
徐鸣霜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她袖下的手攥紧了。
“阿霜。”徐引雪的声音很轻，就像一片羽毛，“我看见你，就想起我们以前在天月宫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不和外人来往，整日只与乐谱古籍为伴，日日夜夜都要修炼。”
徐鸣霜眼眶一酸，她大步走上前去，在徐引雪面前蹲了下来。
仰头看向她：“阿姐，我知道你那时候都不开心的，可刚才我刚才看见你……我从来都没见过你那样轻快的样子。”
“是啊。”徐引雪微微扯动了下唇角，伸手慢慢地摸着她的头，“来南疆这几年来，虽然遇到很多危险，但谢俯人很好，他知道得很多，也救过我很多次，我们也能聊到一起去，一切都很好。”
确实，一切都很好。无论从合籍礼的准备程度，还是谢俯与徐引雪对视时那粘稠的目光……一切都很好。
徐引雪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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