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她沿着前一天的凹陷继续走。晨光正在从树冠边缘渗进来，把地面上的露水镀成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草叶尖端的每一颗水珠都在光线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像一面被分散成碎片的镜面被重新组合后铺在了地上。空气里的湿度比前几天高了一些，像是夜间的雾气在晨光中还没有完全散尽，她走在路上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汽贴在披风表面和脸侧，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覆盖着。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换脚，保持着与边界线之间恒定距离的感知能力。耳灰在前方保持着一贯的间距，他的步伐节奏没有因为晨光初现而放慢。走了一程之后她在路边一处空地上停下来蹲了一会儿，用手掌压了压地面，确认方向没有偏移，然后继续沿着边界线的弧度前行。
耳青走在她旁边偏左的位置，步伐节奏已经和她同步。耳灰在前方约十步处停下来，蹲在路边，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是安静地蹲着。她走近之后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路面上有几道脚印，方向是从灵山内部往外走的。脚印的边缘还很清晰，像是踩下之后没过太久就被风干的，每一道脚印的轮廓都保持着完整的边缘形状，没有被风刮过的碎土覆盖。脚印的主人大约是灵族猫形，体型偏大，足印落地的深度比普通行人更深，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步幅的长度大致相等，像是沿着同一条路线行走过很多次后，步伐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节律。她蹲下来用手掌比了一下脚印的长度和宽度，确认了这不是偶然的路过，而是有人定期沿着这道边界线外侧巡视。
耳灰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夜里有人从这里经过。方向是从山里出来的。”她沿着脚印的走向往前追了一段，发现脚印在边界线外侧不远处消失了，像是走到那个位置之后停下来转身往回走了——脚印确实朝着灵山方向的转折点呈收紧状的折返排列，像是行至此处后改变了方向，沿来路折返。她蹲在脚印消失的位置，查看了一下转折处的踩踏痕迹——脚印在这里的重心分布有明显变化，向外那一侧踩得更深，像是停下来确认过什么之后才转身。她站起来走回耳灰身边：“灵族还在巡逻。他们出得来，说明封关不是一道铁板。”她沿着脚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他们能出来，就说明那条路是可以走的。”
耳青在她旁边蹲下来，视线也落在那排脚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如果灵族还能出来，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来更多？如果封关没有封死，应该会有人出来的。”她想了想，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沿着边界线的方向又看了一遍：“因为出得来和敢出来是两回事。巡逻的人可能每天走一趟，确认边界线有没有被突破，或者确认有没有人在靠近，但不会走远。他们只是例行检查，不是想离开。不是不想出来，是不敢走太远。知道外面有人在查，出来就会被盯上。”耳青没有接话，但她沿着脚印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像在用眼睛计算一道算术的答案。
午后的光线从正上方斜落下来，边界线上的阴影开始变短。她沿着那道边界线走了一阵，在靠近一处山坳的地方又发现了一组脚印，比之前那组更深，像是有人背着东西走过——脚掌落地时比平时更用力，在土地表面压出了一道完整的轮廓，脚印边缘有一道深色的印痕，像是鞋底沾了湿泥之后踩上去留下的，外侧的泥土被挤压后微微鼓起。她放慢脚步，沿着这组脚印的方向追踪了一段，发现它的走向和第一组不同——这一组是沿着边界线的走向横向移动的，没有穿越边界线，像是有人在边界线内侧沿着灵山的边缘走了一趟，确认了一遍边界的完整程度。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脚印的深度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走向和她之前标记的凹陷位置对得上——脚印正好经过了那道凹陷的入口处，在凹陷的边缘处踩得更深，像是经过时停了片刻，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她在脚印旁边画了一个小记号。
她站起来继续走。在走到边界线那段最深的凹陷入口处时停住了。凹陷的宽度刚好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灌木枝条交错生长，从上方垂下来，形成一道天然的遮障。她蹲下来拨开面前的灌木枝条，看到了凹陷底部的地面上有一道新的刮痕，像是有什么硬物被拖过之后留下的痕迹。那道刮痕的方向是从凹陷外侧向内延伸的——有人带着什么东西进了凹陷深处，再没有回来。她在凹陷入口处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轻轻压了一下那道刮痕，刮痕的边缘是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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