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的余晖洒落,将整座迦楼城染成了血一般的暗红色。
站在城墙上远眺时,王延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光仿佛不是来自头顶的天空。
那么,来自哪里呢?
来自地底深处!
太诡异了!
他摇摇头,将这念头飞快抛出脑海。
而后,他走下城墙,沿街骑马而行。
食物和水莫名其妙开始变质,远远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作为迦楼王的心腹,他的食物是特供的,被神殿处理过,因此并不受影响,但普通人显然没有那样的优待。
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苦涩的药味从屋子里飘出,混着血肉腐烂的腥臭。
路边无人收殓的腐尸越来越多。
本以为野狗会在一旁垂涎,然而入目的只有一条条口鼻歪斜的死狗。
这座城市正在腐烂,且腐烂的速度越来越快。
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即将发生。
王延皱眉。
当初一起进来的玩家,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现在只剩他一个还活着。
王延经历过很多副本,从没有一个是这样糟糕的。
它给人一种陷入泥沼的感觉,好似原本不该是这个发展,却被什么硬生生改变了轨迹,最终变得混沌而诡诞。
被什么改变呢?黑袍人吗?
靠近他们那一刻,王延的的确确感觉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那些代表邪恶的黑袍人,甚至还邀请了他今日去观礼。
一场以献祭为主题的仪式。
这代表着什么?
他不是个小白,很清楚这意味着阵营的选择。
要活到最后的期限,就得做出恰当的选择。
不同的选择对于玩家而言,会有不同的结果。
如有其他可能,他并不想考虑黑袍人,但与之相对抗的迦楼王那条线,又一定正确吗?
昨夜的场景再度浮现于脑海。
盐湖边白衣祭司们进行着怪异的仪式,将一身红衣的阿西娅投入湖中,随后那个名为阿尔迦的白衣女子从湖心走出。
午夜时分,迦楼王将婚书递给了她。
这边也很令人心慌好吗?!
王延觉得有必要获取更多信息。
他再次想起那条预言。
它是破局的关键。
*
不过一夜,迦楼王就决定要举行婚礼。
沉寂多年的王宫开始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外面瘟疫的影响。
王延走在内城的宫道上,一个个衣着华丽的贵族从他身旁经过,他们来参加王的婚礼。
【迦楼王这是老树开花吗?才过去一夜,就急着成亲!】
【我其实没搞明白,为什么把红的那个丢下去,会上来一个白的?】
【那女人身体里住了两个人吧,估计昨晚仪式里把那个邪恶的杀了,然后善良的就出来了,以前有些副本是这样的。】
【这种情况,好像驱魔类和心理恐怖类的比较多。】
【奇怪,有人关注江敛那边吗?那边的直播不能看了,也不知道死没死。】
【我也不知道,唉,这灵媒真是多灾多难!】
【别管他了,先看延哥这边吧!他心里应该有谱了!】
王延心中的确有了些想法,他决定冒险去见术士一面。
术士居于内城最深处,越往里走,越是阴森。
一路上连点着的灯,它散发出的光都像是冷的。
冷的幽深寂静。
在那冷光的笼罩下,远处那一片宫殿像是一座沉寂的墓。
术士地位尊崇,被迦楼王以国师之礼相待,若无王的命令,等闲不得入内。
此前他只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奉命送那只黑色盒子,另一次是取回盒子,从前他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昨夜他知道了那是一封婚书。
不是没想过来探索,但直觉告诉他,擅自脱离副本剧情闯入,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现在他不得不冒险,再者,他自认有了一个挑不出错处的理由!
王延来到了那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前。
过了一会,门才慢慢打开,缝隙间透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守门的侍从,他神情麻木,轻飘得像是一个个纸人。
借口替迦楼王询问婚事相关事宜的名义,他要求面见术士。
本以为会遭到一番阻拦,结果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大人请进,国师早已等候多时。”
术士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
“国师大人,冒昧叨扰,在下是为王的婚事……”
正要虚与委蛇一番,再慢慢进入正题,结果门内那人直接打断了他。
对方的声音虚无而缥缈,辨不出男女。
“那女子自漫漫黄沙中而来……”
是预言!
是那条迦楼王说过的预言!
王延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
那女子自漫漫黄沙中而来,向不可知的命运而去。
她行走在光中,她的影子却先她而行。
她既是光,也是影,婚书为契……
说到最后几句,门内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越发飘忽不定。
王延咬了咬牙,不解地问道:“国师大人,在下愚钝,请为我指明方向。”
“光与影是平衡,生死亦是平衡。”
“杀了ta,那是迦楼最后的机会。”
术士的话直白却又隐晦,王延愣住了。
杀了ta?
杀了谁?昨晚那个白衣女人阿尔迦吗?
宫殿的门忽然打开,一位同样轻飘的侍童走了出来。
“大人,国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那小童抱出一个黑色的长匣,打开后,一把黑色无鞘的长刀映入眼帘,其上金色咒文暗暗流淌。
王延拿起那刀仔细打量,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骤然沿着锋利的刀身蔓延至他的肌肤之下,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杀了谁?
阿尔迦吗?
他又向国师询问了一遍,宫殿内却忽然沉寂了下去,对方久久没有答复。
王延心中的不安和诡异感越来越深。
拼了!
他咬咬牙,直接推开侍从,一把打开了大殿的门,大步向里走去。
宫殿内没有点灯,廊檐下昏暗的灯光透了进来,照亮殿内四处悬挂的白色经幡。
除此以外,这里空荡荡的,什么器具也没有。
最深处隐约有一道白色的人影。
“国师大人?”
对方没有回应。
王延拨开遮挡视线的经幡,屏住呼吸往前走。
终于,尽头那道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黑色的莲花台上,一架白骨正襟端坐。
那一刻,纸条里的文字赫然浮现于眼前:**长眠于彼处,勿扰!
**是什么?
他以为那是阿西娅代表黑袍人在威胁他,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真相。
是术士!是术士啊!
王延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断了。
在内城王宫最深处,生者与亡者于此相逢。
生死相交的那一刻,白骨骤然散架。
王延手中那把符咒加持过的刀,赫然化作指尖流沙。
*
王宫内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点满了红色的灯火,风一吹,灯影晃动,迦楼王的寝宫内被一种暗幽幽的红笼罩。
鸟待在了屋檐下。
它本该是一只学舌的聒噪鹦鹉,却违反本性,变得那么安静,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房间里的人。
临近午夜时分,阿尔迦在房间里安静地等待。
她一身白衣,以白纱覆面,明明是与阿西娅一样的面容,却显得如月光般宁静皎洁。
而她的手中,正拿着那封红色的婚书。
此刻,阮思甜与阿尔迦共存于一具身体。
她彻底明白了阿西娅和阿尔迦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副身体中有两个人格,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前一阵子,不知道前者用了什么邪术,将后者短暂压制了下去。
其实不难猜,但亲眼目睹是另外一回事。
“那天的篝火晚会,是你在感到痛苦吗?”阮思甜问道。
阿尔迦沉默。
“为什么?”
对方依然无言,只是默默抬起了头,看向了房间里的烛火。
它正森然跳动。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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