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治沙司门口排起长龙。流民们踮着脚往试验田里望,在那儿干活能领粮,谁不眼红?
“采摘赤焰果,只要妇人和孩童。孩童过来,排这边。”
小流民们一听,乖乖聚到苏玉嫣面前排好队。
青禾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磨磨蹭蹭往治沙司走:“苏玉嫣不知给表兄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大早就支使我来当苦力,说要挑什么采摘农。”
走近了,见苏玉嫣正一个个盯着面前的小流民打量着,青禾眉头拧起:“苏司事,你连这些皮包骨的孩子都不放过?流民营里那么成年劳力,偏要孩童来摘果子,亏你下得去手!”
黄越正和种植班班长周直挑选采摘妇人,闻声跑到青禾面前,笑着解释:“青禾管事,苏司事是见孩童们饿得慌,特意招他们做事。您看,治沙司都是先给粮再干活,孩童们也能借此吃饱不是?”
苏玉嫣心里叹气,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找那夜递饼的小流民吧。
见青禾是怜悯小流民,她解释:“这些孩童参与采摘,给双倍工粮。今日选中的,先领一周的口粮,吃饱了再上工。”
青禾听说苏玉嫣从不亏待治沙司的人,撇撇嘴:“我去挑采摘妇人。”说完甩袖便走。
黄越凑近,压低声:“司事,青禾仗着是萧将军表妹,性子张狂,难免不把您放在眼里。您别往心里去。”
苏玉嫣唇角微勾,神色淡然:“她言语莽撞,本心却善良。真有什么事,也会识大体顾大局,况且做事利落,不必计较。”
她转向黄越,话锋一转:“我与你说的,治沙司司员规范管理之事,可安排妥了?”
黄越点头:“昨日萧将军派人吩咐过我,我已把治沙司所有司员登记在册,每班每组每人都划了线,写上日期,弄了那什么……签到签退。”
苏玉嫣趁热打铁,扬声宣布:“往后治沙司司员,上工签到,下工签退,有事必须向各班班长登记请假。每日只做六个时辰的活,每七日可休两日。若是休息日还要上工,另算工钱。”
话音落地,司员们炸了锅,排队的流民更是眼红,往日做苦役没日没夜,随叫随到,累死累活吃不饱是常事,哪有过休息、加工钱?
黄越谄笑:“苏司事真是为民造福!萧将军若在,定要多加赞赏。”
“萧将军”三字入耳,苏玉嫣脑中不受控地闪过昨夜画面。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按在腿上,唇齿间那抹滚烫的甜……
心底某处,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期盼。
想见到他。
她后知后觉,他对她那样好,她好像……真的动了心思。
打住思绪,苏玉嫣继续挑选采摘孩童。
每个孩童的面貌她都看得极细,还问家中几口人。
黄越在一旁看了半晌,越看越觉不对劲——问样貌、问人口,跟采摘赤焰果有什么关系?
难道其中有蹊跷?
得找个借口离开,那晚下合欢药的事,他得去问个明白。
他躬身:“苏司事,我去查看下司员登记的事,您有事再吩咐。”
“好。”
这时,一个身形瘦小的小流民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很像她要找的人。
她走到小流民面前,声音放柔却不容抗拒:“抬起头来。”
小流民犹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然抬头。
他目光倔强,直直撞进她眼里。
苏玉嫣心沉下去。就是他。
她将小流民带回治沙司问话,见孩子浑身紧绷如临大敌,她取出吃食:“最近吃饱过吗?先吃。”
小流民已两日粒米未进,狼吞虎咽,撑得直打嗝,指着剩下的吃食:“姐姐,这些……能带回去给我娘吗?我娘也好几日没吃东西了。”
苏玉嫣将吃食打包塞给他,蹲下身,平视那双惊恐的眼睛:“只要你告诉我,那晚给我的饼是不是有问题,我保证,以后你和你娘再也不会挨饿。”
小流民眼眶瞬间通红,半晌,颤抖着开口:“姐姐,我不是故意害你的……他们说,我要敢乱说话,我娘就会死。”
孩童眼泪砸在地上,声音哽咽:“我爹……已经被他们杀了。我只剩娘一个亲人了。”
苏玉嫣轻抚他乱糟糟的头发:“慢慢说。谁杀了你爹,谁威胁你,什么模样,一一告诉我。我保你们母子平安。”
小流民哭着道出原委。
那夜,一壮一瘦两名女杀手拿刀架在他娘脖子上,逼他将下了迷药的饼递给她。
苏玉嫣眉头蹙起,立刻派人将小流民母子保护起来,不许外人接触。
安顿完毕,她直奔将军府。
这事还要告诉萧觐,一起想办法才是。
萧觐正在将军府与军臣议事,北疆二皇子即将再度过来议和,大靖朝廷也将派使臣前来。那使臣手握圣意,萧觐正在琢磨可能出现的情况,早作准备。
听闻苏玉嫣求见,他当即暂停议事,去书房见她。
“你来了。”
苏玉嫣正在看书房的布局,闻声回身望去,呼吸微滞。
萧觐一身银色盔甲,肩宽腰窄,整个人冷峻肃穆。
十分禁*YU。
苏玉嫣心头一紧,问道:“怎么穿上盔甲?可是要出关?还是二皇子没能说服他父王,议和失败了?”
萧觐上前握住她的手,他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担心我,还是担心议和?”
苏玉嫣瞪他一眼:“担心你不就是担心议和?二皇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萧觐牵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二皇子来信,半月后再来议和。北疆皇帝意思还不明了,刚才我们在前厅议事,因收到朝中消息,再次议和,由特派使臣钱济主事。”
钱济?
苏玉嫣愣了下。
原主全家被发配,便是这钱济在皇帝面前进言所致!
苏家未败落前,钱家与苏家往来频频,钱济岂会不认得她?
钱济的儿子钱世才,在三年前萧觐和原主解除婚约后,大胆追求原主,两人的关系不清不楚。
若是钱济过来,见到萧觐,提起原主跟钱世才的事情,挑拨她和萧觐的关系,怎么办?阻挠她治沙种仙人掌,怎么办?
萧觐见她神色不对,握紧她的手:“怎么?你有心事?”
苏玉嫣收敛心神。事已至此,一件件来。
此刻告知萧觐,徒增他思虑罢了。她不是原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室花朵,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苏玉嫣。
况且她是穿越过来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回去了,她干嘛那么在意和萧觐的关系。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抬眸,眸子清亮:“我想告诉你,规范管理治沙司司员的事情已经落定,而且,我找到那名小流民了。”
“他告诉我,那晚我是被下了迷药昏过去,而后被一壮一瘦两名北疆女子换了衣服,下了合欢药,送到你床上。”
“李百户虽已死,小流民也保护起来了,但那两名北疆女子下落不明。不知她们与泄露军情之人是否一伙。将军,你还需多加防范。”
她趁势提出:“流民营人口杂乱、户籍不清,才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