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姬南泽的速度,直接飞回苍南神殿只需要小半日的时间,但他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所有的记忆一下子在脑子里复苏,让他觉得头疼。与人类相比,他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有太多的记忆散落在时间的长河里,即使是找回了,也都像是褪色了一般。
只有近一段时间的记忆如此地鲜明,尤其是他和西玦之间那些曾经令他感到迷惑的对话,在脑子里不断地回放,怎么也抹不掉。
“你……你还真的和我有血海深仇啊?那一开始那些白银神使要杀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不也是,这一路上凡是有危险,你一直挡在我前面。”“那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朋友……?”
“你……你的心真的被人夺走了?是谁干的?我去帮你抢回来!”“没必要,我自愿送人了,不打算再要回来了。”“你……这种事还能拿来开玩笑?”“我没开玩笑,我真把自己的心送给别人了。我其实也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能这么大方。”
“离开这里?那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去哪里?”“你自有你的去处,而我……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一起吗?”“到时候你不会想要和我一起的。”
在他还未恢复记忆之时,他一点也不明白西玦那些话的含义,但现在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不,其实并不明白——他越发地想不通了。
他明明就是那个高倨于神宫皇座之上冷漠无情的神皇,明明就是那个残忍地手刃自己恩师的仇人,就是那个把他的亲妹妹变成傀儡的恶魔。可为什么现在,那些原本的记忆给自己的感觉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记起自己成为大神王的祭炼历经七天七夜,熬到最后时只有西玦一人仍在独自支撑着阵法;记起他的皇座之上一直放着一个布偶,好像是某个镇魂使送的,每次看到都觉得东西可爱却诡异,与整个威严肃穆的神皇殿格格不入;还记起自己曾经耗尽灵力修复南境大阵,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神皇宫……
就像是很久之前读过的一本书,里面的内容已经全都忘却,再次翻开,同样的情节,却读出了不一样的感悟。
姬南泽在空中停了下来,他总感觉自己这一走,好像落下了什么不应该舍弃的东西。
他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西玦的安危。他也不傻,能看出来刚才西玦之所以那么做,是想把他逼走,是想独自一人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也许今后的某一天,他还是会为了替师尊报仇而跟西玦生死一战,但一码归一码,有些欠他的也该还。
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回返。
可是他却看到了下面的一个村落,那里的景象让他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山间村落,可能只住了几十户人家,但姬南泽发现就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裂缝。即使是相隔甚远,他也可以感知到倾泻而出的瞑海气息,听到有人类惊慌失措的哀嚎。
这裂缝看起来是刚刚形成,这个村子应该还有得救。他不再多想,调转方向朝着那村子飞去。
****************
姬南泽并不知道,他若是返回去找西玦,将会陷入一个危险的陷阱。
就在他离开之后,西玦所在之地的天空发生了异变。阳光毫无预兆地消失了,黑夜突然降临。漆黑的天幕低垂于头顶,有无数的星子点缀于天幕之上,组成了一幅玄妙的星图。
其中有几颗星尤其明亮,一波又一波地发出红色的光芒,在天幕上扩散出各不相同的玄妙符文。
西玦其实早就感应到了无法解读的阵法之力,所以才趁大阵未开之时将姬南泽逼走。因为如果这是洛殷的手段,她绝对会趁机将实力大损的姬南泽一起拖进坑里。而姬南泽能够顺利离开,也让他可以推断出洛殷自己并没有来,因为如果她在这里,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收拾掉姬南泽的绝佳机会。
但哪怕有心理准备,此时的西玦依然十分震惊。因为他知道压在自己头顶的是什么东西——这是用于布阵的最强神器八极图。
虽然由于守阵的人实力不强,这神器只被激发到初级形态,但看那些红星的数量,他已经被困在了至少七重阵法里。
他心中暗骂苍南神殿除了大神王之外都是些废物,他们到底是有多无能,才让镇殿神器落到了外人手里。更该骂的是姬南泽,因为要启动这神器需要神王令,很明显苍南神殿这个糊涂神王竟连自己的神王令都没保管好。
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这是有人成心算计,只能认栽。看来早就有人藏在暗中试探他的弱点,再周密布局,如今收网,一定是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
如果把现在的他交给祭司殿,他必死无疑,但洛殷的心思很明显并不是要他死。怪不得经过如此长的时间,天祭司的幽影卫居然都没有找上他,恐怕是洛殷故意在从中作梗,不想将他交给祭司殿。
洛殷,是一个比姬南泽更让他觉得头疼的存在。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忘了是什么原因了,她曾在他皇座之下嘶声力竭地对他大吼:“我要终有一日,我在那上面,而你在下面!”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洛殷一向如此,即使在他面前也并无半分收敛。看在他曾欠她一笔旧债,所以轻易不与她计较。未曾料到,她这话竟不只是一时之气。
如今这七重阵法,每一重都是她对他的执念。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让洛殷变得如此可怕,这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从前他自恃武力强大,懒得去深入地揣摩人心,是他的错。但仅凭洛殷,绝不会有如此缜密的心计和如此谨慎的布局,看来在这人间亦有高人。
那人既然能够摸清他的底细,那么神皇灵心的下落恐怕也不再是秘密了。那秦小小怎么样了……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但他现在真的是已经自顾不暇了。七重阵法并未同时启动,而是分层次展开,看来对方还是对他有所忌惮,担心他还有未出的底牌,意图是要循序渐进地将他耗到油尽灯枯,以保证万无一失。
没有先天法身,他只能看清前三重阵法,那是幻阵和空间阵法构成的一盘棋局。黑子独留一个小卒子,就是他自己,无路可退,只能一局进一步。而红棋满盘皆在,可纵可横,可围可堵,真是够狠。
更狠的是,敌方的棋子竟然是血影卫。血影卫本是他自己的亲卫,他知道自己离开神宫之后血影卫必然会被祭司殿控制,却没料到他们竟然落到了洛殷手里。也难怪,洛殷本就是他亲手提拔的血影卫统领,是他自己养虎为患,还能去怪谁?
西玦其实很了解洛殷的性格,她对待想要的东西实实在在地是不择手段,比任何人都能豁得出去。他对此不喜,也曾狠狠地磋磨过她,现在想来,都成了自作孽,如今怕是要落得个加倍奉还。洛殷现在的意图很明显,她是要拔除他的爪牙,磨平他的锐气,要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进入她的囚笼。
西玦心中了然,也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也许他可以选择与她妥协。但她想要的,他就是不愿给。
布阵的人很高明,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取巧的缺口。森罗万象终于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他的耐力已经几乎耗尽,疲惫不堪,但他不愿就此屈服,所以,唯战而已。
阵眼之处,云珂凝神屏息,彻底陷入了沉默。因为除了她这个天阶二级的大祭司之外,其他守阵的神殿祭司等级都太低了,这由八极图构建的多重阵法几乎都得靠她独力支撑。
“云大祭司,你能不能先悠着点,我看后面还有得耗,我担心关键时刻你会撑不住。”章之炎说道。
章之炎并不是闲着无聊想搭话,他是真的心里没底。因为洛神王曾告诉他,西玦神皇的出身与其他大神王不同,他自瞑海而来,他的身上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洛殷说起西玦神皇时的神态和语气令章之炎印象十分深刻,因为他能从中解读出很多的含义。她对那强大的神皇无比地憧憬,却又又恨又怕,十分地矛盾。她对待自己想要的东西,唯一的手段就是无比自信地占有,包括感情。但她对西玦神皇的感情又有所不同,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已经让她完全丢失了自信,变得扭曲。
在章之炎看来,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喜欢,而只是想征服和占有。眼望着越是耀眼的星辰,就越让人觉得自己卑微,憧憬久了就变成隐秘的欲望,最终就想试试被自己握在手心是什么感觉。尤其洛殷,她这种对自己的欲望绝对放纵的疯狂,连章之炎都觉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