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一室静谧。
暖黄色的光线投进窗户,细小的微尘在空中打着旋,西晒的光影在地毯上拉得老长。林知数拥着被子愣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从榻上一骨碌爬起来。她竟然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了!
想来是她这一路上又累又困,又担惊受怕,乍一回到熟悉安全的环境中,便沉甸甸地睡死过去,把欠的觉都补回来。
屋里衣架上挂着一套合季节的衣裳和外衫。她便把衣服换了,对着镜子简单梳洗了一番,走出屋子。
王府中众人都认识她,但此番再见,也只是谨慎地瞥她一眼,然后沉默地各干各的事情。没人找她说话,她便自己四处溜达起来。
传过回廊走进内院,她之前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房前的树下落叶纷纷,地上放着小黄的食盆和水盆,还有几块奇形怪状的小石头。小石头是小黄从王府花园里叼来的,摆了一圈,当作自己的玩具。
这些东西在秋风里静静躺着,和她离开的那天相比,没有丝毫变化。她突然很想走进房间看看,看看房间里的陈设是不是也没有变。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做了。
但就在她马上走到房门口时,背后传来李克柔的声音。他语气平静,只有两个字:
“还在?”
林知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他应该是刚从官署回来,朝服乌纱还未换下。她算了算日子,今日休沐,但朝廷要对柔然用兵了,此乃国之大事,必然是千头万绪公务繁忙,因而不得休息。
这句“还在”倒是提醒了她。她如今身份不同,上次是准王妃,如今却是……也许只能算作是个同王府有几分情谊的故交,特来送重要信物。如今忧虑解除、信物送到,她也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更何况,她原本也是打算尽快离开的。
林知数抿抿嘴,不好意思说自己一觉睡到现在。那为什么一天过去了却还不走呢?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临行前正好提出来。
她轻声道:“殿下,我是想等着同您说,那条项链上,有颗银球在那晚被那东宫太监磕掉了一半,项链已经破损了,不如……不如就留给我吧。”
她真的想留下这个念想。
“原来是等着要这个。”李克柔先愣了一下,又淡淡地笑了:“你本就不爱戴首饰,我也不会送东西,当时你收下时便不情不愿。既如此,还是我拿回来的好。”
林知数心口一阵发疼。
她宁愿听李克柔阴阳怪气地发脾气,也好过这样冷静的语气,句句都是事实,但全无感情,冷冰冰地刺在她心上。
她失落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李克柔又问:“还有事?”
“没了。”
李克柔淡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走也不迟。我这几天公事多,你在府里自便,这府里原本你也……”他顿了顿,“你也熟悉,有什么需要喊小德就好。”
说着他朝外院叫道:“小德,来!”
话音未落,小德从连廊里一溜小跑赶来,躬身道:“林姑娘,您有事随意吩咐,就像之前一样!”说罢,他眉开眼笑地朝林知数挤挤眼睛。
李克柔嗤笑一声,仿佛被“像之前一样”逗笑了。
他摆摆手,再未发一言,径直回了书房。
回到书房,李克柔便埋首在邸报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他知道林知数就在府里,就在他走几步就能到地方,因而心下安宁,同时充盈着一种巨大的幸福。
他真想同她多说两句话,却强行把这份心思压回去。
她那样怨恨自己,如果硬要凑上去说话,不过是给她增添困扰。她孤身一人,担惊受怕地从淮安上京,一定是累极了,怎么再好让她再强打精神应付自己?
甚至连那条缺损的项链都……只因贴身戴过,她都不愿意留给自己。
此刻,他只能庆幸,方才在她走到旧屋之前,就叫住了她。那房间里一切陈设都原样摆着,王府中任何人不得进去。她若是隔着窗户看到了,里面自己的衣裳还挂着衣架上,锦被还铺在床榻上,手巾还搭在水盆上,甚至喝剩的半杯茶还放在桌上……定然觉得自己是个十成十的疯子,又要惊慌无措,而后心里更加厌恶。
而且,她在秋冬时节总是困倦,要早早休息,此时夜色浓重,想必已经睡下了。
果不其然,小德走进来收拾书房,同时汇报道:“林姑娘那边没什么动静了,应是睡下了。”
“她……后来可有跟你说什么?”
“姑娘问小人,王爷近来餐饭都是在哪里进的,是府里还是外面,又问每餐饭吃得如何,身子骨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德细细碎碎、一字不落地汇报完,得出自己的结论:“依我看,姑娘绝对没有怨恨王爷!她心里关心王爷还来不及呢。再者说,如若她真的怨恨您,又怎会千里迢迢送那步摇来?”
李克柔无声一笑,抿了口茶,感觉喉咙里一阵发苦。
“你不了解她。她不过是觉得对不住我,心里愧疚罢了,步摇是如此,这些关心亦是如此。她最是要强的一个人,这些关心愧疚,根本抵不上我对她的折辱。”
“王爷折辱她什么了?”
“我们身份有异,因而我的存在便是对她的折辱。”
小德大概是最近评书听多了,脑中转了一圈,惊道:“啊?莫非她想让您放弃皇子身份,同她一起隐居闹市,去享清福?”
李克柔淡道:“她不想。她只想离我远远的,互不相欠后就再也不见。”
“那……这,现下这步摇也还了,确实没什么相欠的,林姑娘明日恐怕就要启程走了!”
李克柔垂下头,长睫颤了颤,道:“我如今身子有亏,这笔亏欠不是还没还完?”
小德如坠云雾中,疑道:“啊!那王爷就……饿着不吃饭,一直瘦得打晃?林姑娘就不走了?”
李克柔没再言语,披衣出屋,踏着月色来到林知数房前。
房里已是熄了灯,他透过窗户向里看去,只能借着月色和王府连廊的烛火,隐约看到她露在被子外的小半张脸。看起来软软的一团,为什么心肠却那么冷硬呢?
小德提着灯,站在远处,无奈地看着贴在窗棂上的李克柔。
他真不明白王爷在想什么,又觉得林姑娘恨他,因而不愿过去讨嫌,但也舍不得林姑娘离开。又不直说,难不成是想每天白天冷若冰霜地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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