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君敲门的手略微迟疑,僵在半空。
反倒是兰运千一颗七窍玲珑心,活泛地说道:“看样子风师弟还没转醒,凌宗主,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凌霜君点点头,默许。
兰运千凝重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离开。
凌霜君突然紧张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该进去吗?风听澜还记得秘境中的事情吗?他会怎么想呢?她这算是无意中窥探了风听澜的秘密吗?可他们从未去过北海,往后的一切会按照秘境里的一切发展吗?
她静默地站在门口,如同一座无声的雕塑,守到日中之时。
“师尊……”屋内传出一声脆弱的呢喃。
凌霜君霎时将所有的思虑抛之脑后,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推门直奔风听澜床前。
风听澜看起来呆呆的,见她来了,也不闹腾,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凌霜君抓过他的手腕,试探脉搏,又摸了摸他的头顶,查探灵台,最后蹭了蹭他的脖颈,发觉他呼吸有些急促,应当是刚醒过来,身体尚未得到休养,光是这么撑着抬起头都让他血液涌动。
迎着少年人强撑着装作冷静的眼神,凌霜君努力平复呼吸,柔和地安慰他:“不要怕,我们回来了。”
风听澜的眼眶蓦然湿润了,水汪汪的,盛满了诉说不完的委屈。
千言万语堵塞心中,最终化为一句:“师尊,我好痛……”
这是外人从未见过的风听澜,他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凌霜君,可怜地乞求:“师尊,你离我好远,再近些好不好……”
凌霜君心下了然,风听澜应当是对秘境中的遭遇悚然未消,心有余悸。
她缓缓坐下,谁知道风听澜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床头拉去,依依不饶地求她:“师尊,再近些吧,我好害怕……”
待到凌霜君宠溺地坐到床头,他便一下子翻身,将自己的脑袋扎到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闷声闷气地重复:“师尊,我还记得秘境里的事情,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宛若重生。”
他的体温有些烫,隔着衣物灼烫在她腰间,凌霜君手上的动作微微僵硬,最终还是装作无事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哄他:“没事了,没事了风听澜,我们出来了。”
风听澜依偎在她怀中,搂得越来越紧,这时候力道反而不像是一个重伤刚醒的人了。
凌霜君掌心微微用力,想将他扶起靠在床头,谁知道风听澜反而暗中较劲,赖在她怀里不肯松手。
但嘴上是隐忍冤屈至极,叫任何人听了都会心中不忍,他问:“师尊,我死后,金乌可曾伤害你?”
他问的是秘境崩塌之前的那场战役。
凌霜君看着他的耳朵,亲昵地将他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少年人清晰凌厉的下颌,就如秘境之中他对她所做那般:
“没有。多亏有你,我才能重新取得大弓,一举击杀金乌,为你报仇雪恨。”
她顿了顿,又悄悄摸了摸他通红的耳垂,心想怎么如此之烫。
风听澜得了夸奖,心中不免有些高兴,又继续可怜巴巴地撒娇:“多谢师尊为我报仇,我最担心的就是师尊,你没事,我很开心。”
他刚从秘境出来,头脑昏沉,浑身疲惫,声音有些无力。
可昏昏欲睡间,他陡然想起来一件事,耿耿于怀道:“师尊,那个景聿……”
“是岑寂舟。”凌霜君神色坦然,“但是他修炼不够,灵力比我们弱,因而到了秘境之中,完全被北海香鲸原身压制住魂魄……”
谁知道她话都没说完,本还搂住她腰不放的风听澜此刻特别警觉地一抬头,嗷嗷不满:“嗷!他都没记忆了但是师尊还是认得出来,难道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和他成了神魂之交吗?师尊可是直到我临死之时,才猜到我恢复了记忆!凭什么比我先认出他!”
凌霜君感觉自己怀里抱了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那鱼尾巴再长一点就能照她下巴一拍,拍得满脸是水了。
她微微用力,扳住怀里湿滑难按的大鲤鱼,好声好气地又是解释又是安抚:“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你还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时候,我就怀疑你是你了,但是怀疑景聿是岑寂舟这件事,是出了秘境才反应过来的。”
风听澜还是赌气,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丝毫不见松懈,他一撇嘴,显得自己多大度似的,给凌霜君一个继续解释的机会:“那师尊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岑寂舟腿脚不便,化身为鲸倒也说得通。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药瓶上的鲸鱼图案,是圆润的线条,而北海香鲸世间只有一条,没有人会把这两样联系在一起。
但是景聿每次接了药瓶,都从容地认定那就是鲸鱼图案。
所以我猜测,应当是岑寂舟影响了景聿的潜意识,所以他才会对药瓶上的鲸鱼图案产生熟悉感,从不过问。”
风听澜郁闷地埋怨,很是吃味:“师尊都还不确定他就是岑寂舟,就把万金难求的灵药也赠送给他了。”
“本就是药王谷所赠呀,给他用,也算是物归原主。”凌霜君双手托住少年的脸,觉得有必要告诉他正确的事,“在秘境中我们有求于他,当然要拿出诚意。”
“况且,风听澜,”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秘境中,他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更需要这瓶药的人,于情于理,这瓶药给他是没错处的。
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不仅仅会有我陪着,还有其他许多人,各取所需也好,坦诚相待也罢,你都是要拿出诚意的。”
风听澜似懂非懂,一缩脑袋,将头埋下去,嘟囔:“那我的诚意都给师尊,师尊永远都陪着我。”
凌霜君罕见地沉默了。
风听澜没听到回应,竟也不敢再无理取闹地要她回答,加上一番情绪波动,在她怀里累得昏睡过去。
他突然有些害怕,怕听到他不能承受的答案。他甚至不敢睁眼去看,他不敢也不想在师尊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微妙的表情。
就这样躺在师尊身边,躺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平稳度过余生就好。
另一边,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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