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君不仅贴心地将岑寂舟身上粘到的猫毛给捏干净,还把他身上的令牌也给顺走了。
风听澜想要上手帮忙翻岑寂舟的衣服,但是又怕他突然躁动引来侍卫,最后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挡在凌霜君眼前的手,醋意大发道:“师尊翻得再快些。”
岑寂舟卧床修养,却裹了好几层,凌霜君扒开外层也没找到,最终思路一转,伸手在床头的小匣子里找到了。
风听澜很是吃味,表情古怪:“师尊真了解他。”
凌霜君轻手轻脚给岑寂舟盖好被子,揶揄地看了一眼风听澜,笑道:“照顾你照顾出习惯了,随便一猜,还真是在这里。”
风听澜闻言很高兴,又觉得自己太好哄,立马板着脸,骄傲道:“我和他才不一样。”
凌霜君轻笑:“那当然,吾徒独一无二。走,去找你的两位师兄。”
待师徒两人出了院子,岑宗主的身影从假山后的连廊中走出来,二宗主站在她身旁,不无担忧地问:“姐,你整的这出将计就计,真的能行吗?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玩不脱,他们俩可不只是我们的敌人,就是远隔千里的蛇君,都惦记着这两条命呢。”岑宗主轻蔑一笑,“吩咐下去,近日谷内只要见了少宗主令牌,一律加急来报!”
守卫眯了眯眼,仔细盯着举到眼前的少宗主令牌,又端详了令牌后的那张脸,而后视线挪到侧方那张更白净的脸蛋上,最终回到令牌前,有些警惕地问:“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药宗,看着眼生啊?还带着婢女?”
令牌一转,被风听澜收回,别在腰间,他简单易容遮掩住秾艳的眉眼,当下正扮作少宗主的随从,真切道:
“唉,说来话长。
我从前是少宗主的隐卫,如今少宗主出了秘境生死成迷,有嫌疑的都已经被宗主处死。
我侥幸洗清嫌疑,但也被迫转暗为明了。
从此做个端茶倒水的仆从,听从差役。”
那守卫很是可惜,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兄弟莫要沮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那隐卫听起来神秘,实际上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如同哥哥一样,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仆从。”
风听澜装模作样地跟着又叹了好几口气,捧臭脚道:“哪比得上哥哥,这药人窟进进出出,哪个不仰仗哥哥的关照?我今日来,也是因为少宗主昏迷不醒,宗主吩咐我找药人替他试药的。”
谁知道那守卫却突然狐疑地问:“少宗主他同意吗?”
风听澜机警地察觉到他的怀疑,连忙凑到他旁边,嘘了一声,看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才继续演戏道:“莫要声张,这是宗主的意思。”
守卫立刻换上一种心领神会的表情:“我知道了,进去吧。”
风听澜对着身后端着托盘的师尊一勾手,抬脚进去。
凌霜君低着头,默默跟上。
刚一进去,没走几步,风听澜迅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急急忙忙接过凌霜君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上手就给她揉捏放松手腕,还不忘巴巴地问:“委屈师尊捧了这许久,累了吧?”
凌霜君觉得有些好笑,小声回答:“这点药碗都端不动,岂不是愧对那把大弓?”
风听澜揉着揉着,捏到了她的每一节手指骨,凌霜君感到有些不自在,抽回手,视线飘忽了一阵,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好了,别磨蹭了,快找找柳惜和猫儿。”
“怎么找,顺着猫毛找?”风听澜不知怎的,有点心猿意马,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师尊的余温。
凌霜君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风听澜立刻老老实实带着她混进药人窟里。
说是药人窟,其实更像是一座借着山底溶洞不断深挖出来的天然地牢,四处都是陡峭的山石,山石之间那些蜿蜒不平的稍微宽些的缝隙便是路了。
四下昏暗,连个火把都没有,唯一的光便是头顶极高的地方有个洞。
凌霜君想了想,觉得它像个巨大的蚂蚁洞。
这里的人全部都浑身惨白,青筋分布在白纸一样的皮肤下,像是一张恐怖的渔网,紧紧兜住他们。
保险起见,两人借着洞窟里的石头遮挡,一边在那些狭窄的勉强称之为路的地方穿梭,一边寻找柳惜和李邈的踪迹。
不远处的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惨烈的嘶叫,余光看去,只见到几个模糊的身形,当中有个破破烂烂的人抱着牢房的门猛烈挣扎,喉咙中发出风吹纸片的声音,但已经难以分辨。
“师尊别看。”风听澜最先看见那边的情形,伸手捂住凌霜君的眼睛。
凌霜君沉默而坚决地拿下挡在眼前的手,看向声音来处。
她蓦然瞳孔放大。
那是……来药宗时与她同乘马车的那个青年!
“我和你们就不一样了,孤家寡人一个,我这次去,可是奔着药宗首徒去的。”
他朝气蓬勃的声音犹然在耳,如今却连像正常人一样说话都难。
他口中不停嘶呵着,连带着鼓胀却破损的肺,像是胸膛里装着一个沉重的风箱,而他,显然是承受不住的。
但凌霜君还是听清了只言片语,他说:“做……首徒……不做……鱼肉……”
接着又是一声绝望的嘶鸣,彻底安静了。
有药宗侍从冷静地收回手中的药,觉得晦气似的,冷漠地拿笔记录青年的惨状,说道:“没想到还是失败了,二宗主得知消息定然又要发飙。”
旁边的侍从不在意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青年,遗憾万分:“唉,他已经是这一批里坚持最久的了,谁曾想都撑到这份上,依然转化不成功。”
青年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被踢了这么一脚,轻轻晃了晃。
整个人瘦得脱相,轻飘飘的,连带着身体与魂灵。
记录的侍从将纸笔收好,吩咐另外的人:“行了,我去禀报二宗主,你们将他拖出去埋了,记住一定要拖远一些,万万不能污染了神树的养料。”
“是。”有两个侍从提着那青年的脚拉了出去,从师徒两的近处过去时,凌霜君分明见到了他满身稀稀落落的鱼鳞,原本澄澈的眼睛也变成了呆滞无神死不瞑目的鱼眼。
不人不鬼,十分可怖。
那发号施令的侍从又指着剩下的同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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