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拿着于欢颜整理好的材料去到刚出院的陈书达那里商量。
陈书达这一个月不在朗坤，对张览做的事完全不知情，他看着应不染递来的文件眉头越皱越深。
“张览他偷偷换了交联剂？”陈书达对这件事非常震惊，他没想到张览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的，咱们原先使用的双涂层是市面上最贵的那一款，张览换掉的那种交联剂我们以前也做过相关实验调查，虽然能节省10％的成本，但数据也只是擦边过线，当时您就拍板采用双涂层，但没想到张览居然会私自换成单涂层。”
“张览贪了多少。”陈书达打断应不染。
应不染犹豫一瞬：“本来是要查的，但被艾总阻止了，他说年轻人没有不犯错的，就不追究了。”
这下好脾气的陈书达也动了气。
“这种关乎病人生死问题的大事，他不追究了？朗坤的声誉他不管了吗！”
这是应不染第一次见陈书达发这么大的火，应不染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陈书达缓了一会，吐了口浊气：“抱歉，失礼了。”
应不染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以后的产品就按照双涂层生产，这份报告先留在我这里，我会去找艾总谈的，你先去工作吧。”
“好的，陈总。”
应不染起身离开。
其实单涂层没有别的问题，就怕患者突发血栓，而血栓发生概率不足百万分之一，但就是这么好巧不巧的让朗坤遇上了。
不过虽然要为这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增加无数成本，应不染依旧会选择最安全的方法，因为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对病人来说，一旦遇到就是百分之百的生命威胁。
应不染相信艾双印不论怎样，这点底线都是有的。
-
况野出差半个月终于能在京安市安稳地待几天，不过他回来第一时间并没有去看应不染，而且去找了夏挚。
“红糖，想爸爸了吗？”况野坐在夏挚家客厅里揉着一只中华田园犬的狗头。
“汪！”被叫做红糖的小狗叫了一声，然后跳下沙发，走到客厅中央的按键器旁。
“miss”（想）
“daddy”（爸爸）
按键器发出声音。
“goodgirl！”况野从沙发上起身蹲到小红面前。
“红糖这两个月在家里可乖了，我还带她去养老院参加看望老人活动呢，爷爷奶奶都可喜欢红糖了。”从门口拿完外卖的夏挚笑着对况野说道。
“我闺女能不厉害吗。”况野得瑟起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孩子见见妈妈，孩子也一把年纪了，估计每天做梦都想妈妈呢。”
“等过两天吧，我约应不染出去，正式跟红糖见面。”
“不是，孩子见妈妈还用得着挑时间吗，直接母女相认不就行了。”夏挚说着说着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哥，红糖不会是你从不染姐那里偷来的吧？”
“不然你为什么老是躲躲闪闪不肯让红糖见不染姐。”夏挚质问况野。
况野捂住红糖的耳朵，瞪了夏挚一眼：“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
夏挚：“……”
“我走了，你照顾好红糖。”况野摸摸红糖的小狗头，起身准备离开。
夏挚留他：“我都点好外卖了一起吃点呀？”
况野嘴角噙起一抹显摆的笑：“不了，跟你不染姐约好了一起吃晚饭，潮汕海鲜砂锅粥懂吗，谁吃你这破外卖啊。”
“啧。”夏挚啧他。
“走了。”况野摆摆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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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染手腕恢复得很好，已经取掉了固定器，但况野怕应不染手腕二次受伤还是监督着应不染继续用左手吃饭。
“等过几天加拿大那边市场准入证下来，永晟新能源汽车会正式进军北美。”况野跟应不染闲聊工作上的事情。
“对加新能源汽车出口吗？我记得去年加拿大100％额外关税政策落地，现在这个当口永晟要进军加拿大吗？”
况野给应不染舀了一碗粥：“加拿大市场需要我们，额外关税政策不会持续太久，最多明年，加方肯定会主动缓和关系，那时候惩罚性关税政策一定会取消，政策利好下很多企业都会挤破脑袋分一杯羹，所以提前布局才能先人一步。”
应不染接过况野给她盛好的粥：“这次投资不少钱吧，你就这么确定加拿大市场一定需要我们？如果关税政策持续下去，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况野抿唇笑笑：“风险越高收益越大，我有信心能赢。”
应不染点点头，不再对这件事发表意见，她也觉得况野能赢。
况野看着应不染低头吃海鲜的样子，眼里全是温柔。
等这次对加投资成功，云柯就会把永晟真正交到况野手里。
所以应不染，再等等我，我会很快走到你面前。
……
应不染的工作最近卡在了产品涂层剂上，艾双印那里态度并不明确，陈书达也没有明确消息。
“叩叩。”有人敲应不染办公室的门。
“进。”
张览走进应不染的办公室：“这是我新做的产品升级方案，请应总监过目。”
这几天张览越发憔悴，对应不染的态度也“友善”了不少。
“嗯，报告我会看的，你先出去吧。”应不染示意张览把文件放她桌子上。
张览看看应不染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关灵师姐那里发来消息，说是她这站博后做完，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美国生物机械公司做工程师，一个是留在瑞士再做一站博后，然后看看将来能不能拿到教职，想让应不染帮忙给点意见。
应不染能理解关灵的纠结，但这种事情她也说不好选择哪个更好，只能尽可能地帮着分析利弊。
只是应不染刚回完消息，张览就门也不敲地折回应不染的办公室，面容透着一丝疯狂。
“应不染，你真以为我胆子那么大，敢偷偷换掉产品的交联剂吗？”
张览面容扭曲：“这件事情根本就是艾双印默许的！”
应不染搭在办公桌上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去，连眉眼间都覆上了一层寒意。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应不染声线平稳地说道。
张览眼中怒火中烧，连眼角都在抽搐，可是良久过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离开了。
张览离开后应不染继续工作，像是没有听到那些话一样。
直到陈书达一条微信发过来——
陈书达：【继续目前的方案，采用单涂层工艺】
陈书达：【这是艾总的意思，抱歉，我没有最终决策权】
应不染的心一点一点凉下来。
……
十分钟后，艾双印邮箱里收到一封辞职信，应不染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又过了五分钟，艾双印那边打来电话，让应不染去二十三楼。
应不染拿着手机什么也没说就上去了。
二十三楼，艾双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因发展理念与公司出现分歧，特此申请离职】眉目不善。
“小应，你来了，快来坐。”应不染刚一推门艾双印就变了副和善的嘴脸。
应不染眉眼清淡地坐在艾双印面前。
“你的辞职邮件我看到了，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怎么突然想辞职了，有什么……”
“艾总，交联剂的事情是你默许的？”应不染打断艾双印的话。
“张览告诉你的？”
应不染点头：“嗯，这件事我迟早也会知道。”
艾双印表情凝滞下来：“所以你是因为这件小事辞职的？”
“您觉得这是小事？”
“交联剂造价昂贵，单涂层技术也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我认为没有必要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我是在做生意，不是在做慈善。”
应不染没有反驳。
“小应。”艾双印语重心长地看着应不染，“在社会上你这么较真是会吃亏的！”
“感谢艾总提醒，吃亏我也认了。”
艾双印见应不染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面上的和善再也维持不住：“应不染，这次只是偶然事件，你这一辈子可能也只会遇到这么一次，朗坤不会为这种小概率事件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应不染反问艾双印：“这次的志愿者差点就没抢救过来，您是知道的吧？”
“如果她这次真的出现意外，艾总您又打算怎么办呢？”
艾双印拍拍桌子：“我说了，这是小概率事件！”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那如果小概率事件再次发生，您准备怎么处理？再次让我去面对镜头做危机处理？再次利用我让况野出手帮助朗坤吗？”
艾双印僵在原地。
“我作为朗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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