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修,2026年5月3)
李南曦坐在桌边托着下巴,打量黄兆的房子。
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花一木都没有逾矩,但是埋藏在“安分”底下的放肆才是真。
莫惊生带着天武军守在这里,将黄兆捆了跪在面前,一室鸦雀无声,不敢扰了她的清静。
唯有黄兆一下又一下地觑着李南曦,见她百无聊赖地坐着,心里琢磨不出她为何来了此处,明明她回来几日都稍安无事,似是离家久的姑娘回家念旧一般。
他赔着笑试探:“公主这么晚了,为何来小人这里?这些人为何捆了小人?公主瞧着……像是被什么蜚语诓了吧?”
李南曦垂眼睇他,无甚表情道:“黄长史……不对,应该是黄代长史。”
“唉!公主还记得小人,你也算是小人看着大的,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做什么主?做的叛主的主吗?”
他噎了下,大喊冤屈:“哎呦,公主你这可冤枉小人了,我这些年兢兢业业打理王府,何来叛主,公主您打仗时,我还时常上下周旋去凑集军备。”
李南曦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是啊,你也知道我在北境打北蛮打得艰辛,那应该也听说过我一边打仗一边抄家吧?”
他怔了怔,猛地抬头望向李南曦。
李南曦嘴角含笑,却不似小时候那般天真烂漫,好似沾了血腥气的冷肃。
“我在北境抄的家,哪个不是嘴里说着循规蹈矩的?抄出来的不也是足够养活边疆将士?”她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天武军,冷声嘲讽,“你不会觉得浔溪施舍那么点,能让我们吃够力气去打仗吧?不会觉得逗狗似的,我们就可以保你们在南边纸迷金醉吧?”
那几个将士被说起自己在边疆吃的苦头,看他的眼神顿时不善,黄兆被吓得膝行几步靠近她:“公,公主,小人……”
莫惊生上前隔开他。
李南曦:“说,这些年,靠着王府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的都有谁?”
黄兆:“真的冤枉,饶是给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出卖王府呀,公主——”
“意花楼。”李南曦听他哭冤得起劲,只觉心烦,直接打断。
黄兆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愕地望着李南曦。
李南曦言笑晏晏:“我阿姐曾写信给我提过,有人要做善事,买下居养院修缮扩大,能给那些流离失所的贫苦之人更多的庇护。”似在聊姐妹家常,“我还庆幸,好歹阿娘的心血还留着。”
语毕,笑意一敛,眼底却戾气横生。
“原来连阿姐都被你们骗了。”她怒道,“谁给你的狗胆,敢擅作主张出卖王府的地?”
“这,这……我……”他忽然放声哭着忏悔,“是我猪油蒙了心,贪财,可那买主签了契约,承诺会继续延续居养院的善举。”
“怎么了,又是推替死鬼的把戏吗?”李南曦懒得看他的哭戏,冷笑道,“整个王府就只有你一人,看来你的妻儿都是把柄啊,让你忠心耿耿呢。”
他的哭嚎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李南曦,只见她神色冷淡:“你以为,他们会杀你妻儿,我不会吗?我在北境活着回来,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吧?”
“叛主者,无赦,这是我的规矩。”
他瞬间惊悟。
眼前的少女已经不再是当年无忧无虑的小郡主,是当街杀了北境田家家主的昭宁公主,是当着六万大军的面杀了北蛮大将的大旭主帅,所有传言似真似假,蒙蔽他们对她的认知,却让她不声不响地杀了回来。
黄兆抖着唇:“公,公主……您且听——”
“关押审问,封闭王府,所有人不得出,把他所有账本书信找出来,派人找他的妻儿出来。”李南曦没耐心听他扯,站起身打断他的话。
莫惊生问她:“王府里的那么多旧人如何处置。”
“地牢不是挺大吗?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做决断,这期间王府的守卫之职交给金鹰卫。”她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天武军不是有些混进来城里吗?”
莫惊生顿时提心吊胆,一群抵挡不住繁荣诱惑的家伙,自求多福吧,要挨罚了。
李南曦却道:“告诉他们,既然混进来玩了,那便给我做事,不然就按照军法处置。”
还在旁边的将士闻言也是松了口气,跟她出生入死几年,殿下还是会稍微护短的。
“是,我会安排好的。”莫惊生给他们打了个眼色,他们熟练地给黄兆堵嘴关押,一举一动可谓是忠心耿耿,一点也不让他出声吵到殿下。
*
李南曦回来没多久,榻上安睡的美人忽然眼皮动了动,还未睁眼先蹙眉,似在煎熬着痛苦。
“唔……”
李南曦淡然道:“醒了?”
美人的身子一顿。
“醒了就睁眼。”她一掌拍到美人的手背上。
只听“啪”的一声,美人痛呼,“啊!疼。”
李南曦愕然:“不是缓过来了吗?还觉得疼?”
她好像也没多大力气吧?真这么身娇体弱吗?
美人听她声音呼吸一滞,被她一掌彻底打醒了,随后便清晰感知自己的身体忽冷忽热,骨节突突突地疼,可他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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