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
他当然知道自己比她大九岁。但此刻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摆在台面上,像一记不轻不重的提醒。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刺眼。他怕不是在她眼里,只是个年长许多的长辈。
他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过谢同志要是不习惯,我还是叫谢哥。”时墨收回目光,又喝了口红糖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称呼而已,怎么顺口怎么来。”
谢时昀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在意,在她眼里大概毫无意义。
她根本不在意。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涩,又有点说不清的……庆幸。
“随你。”他听见自己说。
时墨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了几秒,谢时昀找了个话题:“你买的那处院子,这种天气,雪积得厚,得尽快清理。我清早清理门口积雪时,顺道帮你把院门口的雪清了。我看你院里的石榴树,枝上雪压得厚,久了枝桠怕被压折。你要是不尽快过去,树上的石榴也该吃不了了。”
时墨挑了挑眉:“谢哥起得挺早。”
“习惯了。”
“那多谢了。”时墨点点头,“我明天让我哥过去一趟。”
“我离得近,更方便。你要是忙,院门钥匙放我那儿,我顺手就清了。”
时墨看了他一眼,故作疑惑道:“谢哥,你好像对我那个院子挺上心。”
谢时昀被她这一眼看过来,仿佛心里的想法被戳破。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邻居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也是。”时墨收回目光,语气随意,“那以后有事就麻烦谢哥了。”
谢时昀听着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是他在帮她,她却像是在给他面子。
但他还偏偏……挺受用。
“对了,谢哥。”时墨忽然换了话题,“你那个外贸公司,现在业务怎么样?”
谢时昀微微一怔。
时墨这话题跳得真快。
谢时昀顺着她话答道:“国家刚批了外贸体制改革报告,政企分开,简政放权,外贸经营权下放到地方,路子宽了不少。正好赶上沿海城市开放,机会比前两年多。”
时墨点点头,又问:“那你们主要出口什么品类?纺织品?工艺品?还是机电?”
谢时昀眼里的欣赏又深了几分:“都有涉及。纺织品和工艺品走量,机电产品利润高,但品控难抓。”
“品控确实是问题。”时墨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乡镇企业想出口,但质量跟不上。与其盯大厂,不如找经营困难的小厂,你给技术标准、原材料,他们按你的要求生产,相当于代工厂,品控反而好抓。”
谢时昀怔了一下。
这个思路,他想了许久才想明白。她竟随口就说了出来。
“你接着说。”他看着时墨,眼里有光在闪。
时墨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笑了笑:“我瞎琢磨的,谢哥听听就行。不过外贸这块确实是风口,用出口赚的外汇引进技术,改造老厂,路子能越走越宽。我看报纸上说,很多厂都在技改,设备更新是趋势。比如塑料模具,国内还是空白,要是能引进,前景应该不错。”
谢时昀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塑料模具——正是他最近在跟香江公司谈的项目。
“你对这个感兴趣?”他语气里带着试探地问道。
时墨摇摇头,靠在椅背上:“我懒,费脑子的事干不来。就是看报纸瞎聊。”
谢时昀看着她,忽然笑了。
“时墨,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自己懒的时候,最不像个懒人。”
时墨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谢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那我收下了。”
车子拐进胡同口,缓缓停下。
时墨放下空杯子,推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她回头冲谢时昀道谢:“谢哥,今天又麻烦你了。快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不麻烦。”谢时昀看着她,“要是去院子里收拾,缺什么工具,或者需要帮忙,随时叫我。我要没在家,钥匙在门口石狮子脚下,你直接进院拿。”
时墨点点头,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车子还停在原地,谢时昀隔着车窗看她,见她回头,立刻抬手冲她挥了挥,眼底的温柔满到快藏不住溢出来。
时墨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谢时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轻轻靠回座椅,闭上眼,叹了口气。“走吧。”
司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忍不住问道:“老板,您这大雪天等了快一小时,就为了送人回家。还起大早帮人清了雪。怎么不跟她说实话啊?”
谢时昀没回答。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九岁。
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年龄。
但今天,她轻描淡写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年纪老。
是……不够年轻。
不够年轻到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不用任何理由,不用任何借口。
只能借着“邻居”的名义,借着“受人之托”的理由,一点一点靠近。
司机见他不答,也不敢再问。
车子在雪中缓缓远去。
谢时昀睁开眼,看向窗外纷飞的雪。
她说他准备周全。
她说他挺上心。
她说他比她大九岁。
每句话都平常,每句话都像提醒。
但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年纪,不在意他的心思,不在意他为她做的这些。
就像她不在意自己随口说的那些话,能让他想很久。
*
时墨一进门,就看见时建军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手里还拿着个包子啃。
“哥,你不是加班吗?”
“厂里雪太大,提前放了半天假,下午三点就回来了。”时建军抬头看着时墨问,“谢哥去接你了?”
“嗯。”时墨换下湿漉漉的棉袄,“他说你让他去的?”
时建军点点头:“我下午看天气估计你们学校得提早下课,但我又临时走不开,正好碰到谢哥,就托他顺路接你一下。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时墨这才信了。
原来真是她哥托的。
她心里那点异样,稍稍淡了些,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说谢哥人靠谱!”时建军一拍大腿,坐起来就开始夸,“人家不光人好,还有文化、有本事!长得还俊,家世也好,待人接物也得体,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时墨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夸,扶了扶额:“哥,谢时昀知道你是他迷弟吗?”
“迷弟?那是啥玩应儿?”
“没啥。”
正说着,李秀兰端着一锅热汤从厨房出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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