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张婚书上面落款只写有新娘高娉婷的名字。
安文曲满脸无所谓,单手支颐,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高娉婷则是侧目扫了一眼那张婚书后又静静发呆,朦胧的绛红色面纱下,嘴唇微抿,不做其他表情。
高思颖和高远慧迅速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确认。
祁济好奇地看向那张婚书,这段时间他除了张罗中秋节的事情,私下也没少恶补一些常识,这修士之间的结合和普通人之间可是不一样的,那是真的气运同享,因此这婚书便是一张结契书。
结合的双方以各自精血写上名讳,再由证婚者焚烧,见证两人与天地结契,从此两人同心同行,永不分离。
安开阳拿出的这纸婚书,显然是女方已经落款写好自己名字,就差新郎安文曲写上名讳了。
高思颖附在高娉婷耳边低语几句,高娉婷立马扬起了抒怀笑容,变化肉眼可见,她伸出双手去接桌台上的婚书,安开阳此时却快她动作一步,抬手一压,将婚书扣在掌下。
安文曲:“慢着。”
“你干嘛?快给我!”高娉婷眉头一蹙,作势便要去抢婚书。
安文曲抽走那张婚书,道:“我还有一事不明白,你先回答我就还你。”
高娉婷茫然眨巴两下眼睛,看着安文曲。
安文曲当她默认,便问:“你很讨厌我么?想退婚派人来说一声便是,非要不惜毁掉自己名声,宣传自己是长相丑陋的母老虎来吓唬我。害得我落荒而逃……”
高娉婷又眨巴几下深色茫然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我、嗯、我……”
一旁的高远慧上前,将高娉婷挡在身后,并抢话道:“安公子,小姐并非讨厌你,当初这样做实属无奈之举,宗主执意促成婚约,但小姐其实已有心上人,当时时间紧迫,也不知道你的态度,只好自毁名声将你劝退。”
高娉婷连连点头,小声附和:“嗯嗯,对。”
“那也……唉,算了。”安文曲本欲再问几句,但看见高娉婷眼光真挚,一时也觉得再刨根问底无趣,他手一伸,将婚书递过去,
“高小姐,婚书还你。”
高娉婷欢喜得一蹦,过去拿过那张婚书看,指着新娘落款确认道:“嗯,这个是我写的。”
“小姐,剪了再烧掉婚书才能作废。”高思颖提醒。
高娉婷:“好麻烦。”
高远慧转头问祁济:“祁公子,可方便借一下剪刀火盆?”
祁济:“好,我去拿。”
祁济走出员工餐厅去仓库找剪刀铁盆等物,很快找了回来,却看见高娉婷趴在桌子上放声哇哇大哭,高娉婷的两个侍女站在一旁满脸无奈,安文曲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开阳坐一边抱着胳膊翻白眼,不过她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再表态。
而坐得最远的张清约,老神在在地摇着扇子看戏。
祁济将东西放下,走到张清约旁边,低声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高小姐怎么哭了?”
张清约低声道:“安兄一时不慎,将高小姐惹哭了。”
祁济:“啊?”
这时安文曲组织好了语言,道:“哎呀,你、你别哭了高姑娘,我、我真有事去不了,你看这学校那么多学生,我还要给他们上课,哪儿能说走便走。我诚心祝福你和你心上人新婚大喜,我心里真的一点儿责怨都没有,你快别哭了。”
高娉婷此时哪儿还能再听安文曲说话,一个劲儿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因为眼泪将面纱沾湿不舒服,一把便将面纱扯开,回首看着高思颖和高远慧,哽咽道:“他不愿意去。”
高思颖抹了把无奈的脸,改换上职业笑容,温声解释道:“小姐,安公子不是不愿意去,他是没时间去。”
安文曲:“对对,我真的没时间。”
高娉婷像是根本听不懂别人话里隐藏的各种深意,她转头看着安文曲,泪眼婆娑,委屈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她们改改时间好了。”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属于她年龄的单纯。
事情发展到这里,祁济也明显看出来了,这位高小姐怕是心智有点儿问题。
她普通坐卧行立一举一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可一但开口和人多说上几句话,便会将幼稚的思维心智暴露无遗。
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智障少女。
祁济再度重新打量高娉婷,她其实五官锐利,秀眉凤目,往那儿一站不吭声,陌生之人乍一看,都会以为这是个不好惹的高冷女子,但她一开腔,音色软糯,便一下损毁了她身上的高冷之感,加之她思维如孩童,说气话来小动作和表情颇多,便明显更幼稚了。
或许是这个原因,她才被迫戴着面纱出门的。
正当祁济如此想,只见高思颖从袖里掏出一张手帕帮高娉婷擦了眼泪,又拿出一张新的绛红面纱为其戴上,为难道:“小姐,你和卫公子的婚期,八字时辰都合好了,不能乱改。”
“那、那怎么办!我一定要和卫哥哥在一起。”高娉婷又着急了,眼泪说掉就掉。
高思颖:“小姐,别闹了,安公子刚才不是也亲口说了,他诚心祝福你和卫公子新婚快乐,咱们别为难安公子了,烧掉婚书作废,你和他便再无瓜葛,男婚女嫁谁也碍不着谁。”
高娉婷迟疑:“可、可是红娘说了,卫哥哥家乡的规矩……原本爹爹、爹爹就不是很喜欢卫哥哥了……”
“小姐。”令一边的高远慧突然打断她,并怂恿道,
“小姐,你和卫公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婚礼的确容不得闪失,不如你再求求安公子好了。”
虽然高娉婷语言混乱,但结合上下,祁济却听了个了然,她们此次前来,除了取婚书以外,这高小姐更是想邀请安文曲这个前未婚夫到场为其祝福,因为她听说心上人家乡有这样的风俗,加之她自己找的这位心上人似乎不得高宗主喜欢,于是高小姐越发在意婚礼是否圆满。
不过,显然以她的简单思维,这种想法明显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祁济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峨髻的高远慧,不知道这高远慧又是什么目的?可能是他想多了吧,万一人家身为女仆就是想行驶一下暗中欺负操控弱智主子的快乐也多不一定?
话又说回来了,就高娉婷这样的,智商似乎只停留在五六岁孩童阶段的弱智少女,真的合适结婚么?扪心自问,他如果有这样一个女儿或者是妹妹,他宁愿留着人在身边,自己养一辈子,也不会希望她和别的男人成婚,他压根儿不相信世界上有心智正常的人会真心爱上智力残障人士。
不过他和这位高小姐非亲非故的,好像的确轮不到他来管这事。
祁济只好闭嘴不言,静观其变。
高娉婷听了怂恿,果然又期待地望向安文曲,安文曲满脸为难,她鼓起勇气,起身拉着安文曲的衣袖,哽咽不止:“我、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卫哥哥,我、我要和卫哥哥成婚,安公子你、你是我的前、前婚夫,你一定要到场祝福我们,不然、不然、不然的话……”
“唉,成成成,我请个假去行了吧,真是怕了你了。”安文曲掏出纸巾递过去,
“你擤擤鼻涕吧。”又看向祁济,
“祁兄,我能请几天假去灵丘宗吗?”
祁济赶紧正色道:“当然可以……”
高思颖插话道:“那个,安公子,小姐成婚不在灵丘宗,在蓬莱岛,下月廿七。”
安文曲颔首:“好,届时我一定会去,高姑娘,这回你满意了吧?”
高娉婷就和所有情绪多变的小孩子一样,得偿所愿后立马展颜欢笑,点头道:“安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三人此行的目的完美达成,当着众人的面将婚书剪坏烧烬后,很快便翩然离去,总共没在学校待一上午时间。
不过高小姐此行造成的后续不可为不大,次日安开阳便找祁济,说她和安文曲的姑妈准备来学校看。
祁济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安开阳和安文曲的姑妈,那不就是戴天山宗主安逸么?!
“安逸宗主要来咱们学校?何时来?”祁济紧张道。
“别紧张,她过几天才正式出关,你和学校的事我早写信跟她说过了,她是非常赞同咱们这所学校的,不然你以为谭隼没找到其它机会过来捣乱?”安开阳顿了顿,
“不过,张清约的事你得亲自跟她解释,我和我哥还有吴长老自然都信得过你,但张清约毕竟现下还是四大玄门的通缉要犯,你最好拿出像样的证据出来。”
祁济默默颔首,心里却暗忖,要像样的证据,那不就是要灵犀碎片么?若是能当众展示出来还张清约一个公道和清白,那就简单了,现在灵犀碎片已经化成学校的校舍了,还有系统里的进度条,这让他怎么拿出来?
要不把锅扣给当初在大漠时在张清约剑下逃走的那个蒙面黑衣人?似乎可行。
又一日后,祁济收到了来自戴天山的正式拜帖,他赶紧按照规矩弄了张花里胡哨盖上学校校徽印记的请帖,又在系统里手动调整了到访日当天师生课程,然后又是全校布置,张灯结彩。
又三日,在万众瞩目中,竖着戴天山杏花大旗,通体染成杏花黄和雕满杏纹的豪华画舫缓缓行驶在青纱江上,最终停靠葭明村的小阜头,派头十足,引得村民们无不驻足围观。
祁济早已让人从阜头边便一路铺好红毯,让学生穿戴好各自的校服,手拿杏花夹道两旁喊热烈欢迎的口号,安逸下船后,毕玥和艾风两名最为乖巧有天资的女学生上前献花。
安逸一身金光灿灿的杏黄长袍,看起来威严端庄,虽然她表面年龄不过将将三十,和安文曲安开阳走在一起说是姐姐都不为过,但她气场实在强大,气度非凡,如同女皇,不过她一见有女学生献花,立马眉开眼笑接花,一下子变得温和亲人起来。
安开阳和安文曲一并上前,伴在安逸左右,一家人亲昵地闲话家常。
过了一会儿,祁济端着官方微笑上前抱拳行礼:“安宗主您好,在下祁济,是葭明峡学校的负责人。”
安逸虚扶起祁济:“祁校长不必拘谨,我这不成器的侄儿这段时日可是多亏了你照顾。”
祁济打起官腔毫不含糊:“我和安兄互相照顾,我们这学校小打小闹,不足挂齿,今日有幸得安逸宗主您的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各种不足之处请多多包涵。”
“年轻人是该谦虚,可你这话就是谦虚过头了,我侄儿侄女都被你拐得不想回宗门了,现下都以葭明峡教师自居了,说它差,我可不信。”安逸轻笑,说罢她又看见吴行上还幽幽伫立在不远处,便自行上前去和吴行上打招呼了,
“吴长老,别来无恙。”
吴行上一边打量安逸,一边啧啧感叹:“想不到那会儿还那么小的小安逸……也到这个岁数了!我是真的老了……”
安逸:“吴长老哪里的话,您今年不过一百一十七,正值壮年,哪里老了。”
吴行上摆手:“心态老了,跟我同时代的许多人都横死了,我贪生怕死,没那个进取心,反而活得最久,但活得久也孤独。”
安逸:“……”话都被吴行上说完了,她还能说啥?
因有吴行上这个上一辈的长老在场,安逸作为宗主也放下了身段,大家一路欢声笑语入了学校,祁济也早就腾出教师餐厅安排好琳琅满目的各色自助小食,招待安逸和随行的一众戴天山弟子。
安逸粗略参观完校舍,又去到餐厅看随行弟子们就餐,连翻夸赞:“祁校长真是太有心了,你这场地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各种人才都不缺,俨然一个小宗门呢。”
祁济:“哪里哪里,比不得比不得,我这学校不过小打小闹……”
一番恭维话及互相试探后,祁济勉强松了口气,他再怎么伪装,其实也掩盖不了建设修仙学校本就是在人家宗门眼皮子底下偷家的事实,其实早该他主动去拜会安逸的,不过因为他想尽量低调苟着,又有各种原因耽搁至今,如今好歹他和安逸是见面了,也算拜过马头过了明路。
先前还怕这位安宗主是个斤斤计较,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没想到居然挺好说话,大概真是看在安文曲和安开阳还有吴行上的面子上,才没有过多为难他吧。
正当祁济稍微松了口气,却听安逸突然道:“还有这位,一直用特殊阵法掩藏身影踪迹的年轻人,想必你就是张清约了?”
张清约规规矩矩抱拳行礼:“晚辈张清约,见过安宗主。”
祁济赶紧半挡在张清约身前,道:“安宗主,他并非有意不现身,这里人多眼杂,关于他的事情,我们私下谈吧。”
安逸:“行。”
于是几人进入一间教师食堂,大家好围桌坐下讲话,祁济本意是拉着张清约和安逸三人单独谈话的,但吴行上不干,非要参与,于是吴行上和安开阳安文曲都参与进来。
祁济率先将遇见张清约那晚的事情如实吐露,不等人问起灵犀碎片下落,便将锅扣给那位黑衣蒙面人。
吴行上和安家兄妹纷纷表态相信祁济所言属实,祁济内心好是汗颜了一把,感觉自己这样撒谎,对三人的信任有所辜负,但他瞄了一眼张清约,又看看系统的进度条,心想他这样做没错,维护张清约安全就是维护世界安全,现下先保障好张清约的人身安全,其余后续柳沛苍什么招数都以不变应万变。
安逸沉吟良久,颇有些为难道:“这话就算我相信,天下人相信么?”
“这您不用担心,全蜀中都传遍了……”祁济自信道出他在蜀中传播新闻的事。
安逸额头青筋暴起:“你这是在玩儿火!压上我蜀中所有平民百姓的性命和灵丘宗郁林宗两大宗门对赌?”
被安逸一语点破,祁济有些尴尬地垂目,他或许心虚,但其实并不后悔:“我传播的是事实,天下悠悠众口,难不成他们还敢把全蜀中百姓杀了么?这事清约兄何错之有?”
安逸脸色阴沉:“若是他们来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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