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乐便是孝明太后的陪嫁侍女,对她可忠心着呢,听她吩咐后也没含糊,应道:“奴婢这就去。”
这厢楚溪安和孝明太后在积庆殿内筹谋,打算等李元臻送上门后好好惩治她一番,未曾想容乐领命急匆匆跑到李元臻住处后却是扑了个空。
申时已过,天色已有些暗淡,月华宫中安安静静。
不是说那长乐公主养了两只狗么,怎么也不叫唤。
仗着自己是太后身边的人,容乐摆足了架子,吩咐身后跟着的小侍女去唤了个在院内清扫的人来问:“长乐公主可在,太后宣见。”
侍女虽认得这位容乐嬷嬷,可她们毕竟是陛下派来的,对她并无什么惧怕之心,神情疑惑道:“公主出去玩了,还没回来呢。”
什么?
容乐一惊,天都快黑了还在外面乱跑,真是一点教养都无,这李元臻真把郢朝皇宫当自个儿家了!
她对着那侍女颐指气使地吩咐,“你去将公主找回来,我得带她去见太后。”
侍女神情古怪,竟是直接一口回绝了她,“奴婢也不知公主现在在哪儿,要不嬷嬷您还是等等吧,或者改日再来。”
改日再来,那怎么行!她可是领了太后旨意前来‘拿人’的。
一口火窝在肚子里,容乐却只能咽下去,站在长乐殿前的空地上苦等。
冬日冷风呼啸,穿得再怎么暖和,在外面待久了也是浑身发颤。
可没有主子的吩咐容乐是不敢进殿内的,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奴才,那几个洒扫的婢女也没眼力见,竟无一人邀请她去偏殿内暖和暖和。
李元臻并不知有人想教训她一番,此刻她正带着两只犬儿和楚从玉在御花园内玩呢!
打那日楚从玉送她那只松犬糯米后,李元臻对这位兄长倒是没刚开始那般怕了,外面传言再如何恐怖,起码她现在见到的楚从玉对她是顶好的。
今日其实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午间兄妹俩一块用完膳,楚从玉去处理政务,李元臻小憩后牵着糯米和雪球就去外面了。
出了正月,气候回暖,御花园内的许多花草枝桠虽还是光秃秃,但红墙与常青松相映,园内有满满好几片空地,怎么也比拘在宫殿中让人自在。
御花园内,糯米叼着竹球从外面跑进亭中,那竹球又被轻轻放进了李元臻张开的手中,糯米又张着嘴边喘气边用前蹄扒蹭她的裙摆。
李元臻被憨态可掬的松犬逗得“咯咯”笑。不多时,雪球也迈着稳重的步伐踏进了亭子里,它年纪已有些大了,虽说身量与糯米相较更为壮硕,但奔跑夺球时显然已有些不敌。
这下两只犬儿都凑到了李元臻身边,她伸手捋了捋它们蓬松飞舞的皮毛,竹球又被李元臻抬手扔进园中。
楚从玉坐在一旁,单手撑着头,就直勾勾地盯着李元臻玩闹,虽瞧着是不动声色,但当糯米胜出跑回来时,楚从玉眼底的笑意显然更深了些。
何为兄妹?
自是至亲至爱之人。
楚从玉很喜欢李元臻这个妹妹,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妹妹。
掌管妹妹衣食住行,陪妹妹玩闹,给予妹妹金玉珠宝……做一切兄妹间应做的事。
他要彻底代替李呈越,同李元臻密不可分。
暮光初显,李元臻侧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便宜兄长,轻声打了个哈欠后道:“阿兄,我等会要回去休息啦。”
开年时是忙了那么一阵子,最近这两天楚从玉像是空出些闲时来,说是要陪李元臻,可是大多时候他却只是安静坐在她身旁。
听李元臻这样说,楚从玉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打量一眼天色。
白日太短,害得他同妹妹相处的时间都少上些。
楚从玉意犹未尽地捻起一旁玉碟中的糖栗子,剥壳后放到妹妹面前,李元臻瞥到他略带笑意的唇角,鼓了鼓嘴也没敢拒绝,手中垫着帕子接过放进口中。
“其实还早呢。”楚从玉笑吟吟回答。
李元臻嚼着香甜绵密的栗肉,眨了眨眼接话:“可我有些累了。”
“你同李呈越每日也是这般么。”楚从玉言语中颇有惋惜之意,他总觉得每日同妹妹相处的时间有些少。
这般是哪般?
李元臻没听懂他的意思。
见她一脸茫然,楚从玉又换了个问法,“朕少时曾听李呈越说,打你出生起他就抱着你,小时候他还会喂你喝羊乳,同你玩乐,下学时他还去接你……”
提到故去的皇兄,她原本欢喜的神情骤然低落下来。
“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李元臻闷着嗓子,气呼呼打断楚从玉的话。
之前皇兄其实是同她提起过楚从玉的。昔日于萧国同为质子时,李呈越算是唯一能同楚从玉搭上话的人。
那时他们不过十来岁,萧国势大,其余国家难免要忌惮其几分。而其新即位的皇帝性格暴戾,对各地频频施威,颇有征伐兼并之意,后来更是下旨让各国送一名皇子为萧国太子伴读。
说是伴读,不过是换了个说法的质子罢了。那时的郢国送出了最不受宠、于国家而言可有可无的楚从玉。但李呈越作为沧国太子亲身为质,确是不得不去。
父皇母后恩爱,后宫再无旁人,子嗣唯有李呈越与李元臻。若他不去,难道要让年幼的小妹代行之吗?更何况那萧国的旨意说了,要的是‘皇子’。
而后来楚从玉的父皇,郢朝先帝,养兵蓄锐蛰伏多年,与内应里应外合,不仅救出了各国皇子,更是攻下了康国。
周围邻国趁机发起动乱,也被回朝后请旨带兵出征的楚从玉一一平叛,郢国版图自此不断扩大。
但康国五年,李呈越的身子却是落了病根,这才早早病故。
他临去前曾同李元臻说,楚从玉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但只要她乖乖听话,这位郢朝陛下是不会为难她的,毕竟他之前曾于冬日的冰窟中救过楚从玉一命。
李呈越之前从未想过要挟恩以令,但等他死了,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无人照拂,日后又该如何是好。
他们兄妹二人小时候的感情是极好的,但那时李呈越离宫前李元臻才六岁,幼时之事已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了。
后来李呈越回到沧国,父皇母后病故,他既要养病又要忙着处理政务,两人相处时间自然是更少了些,但说到底李呈越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妹妹还是疼爱得紧,就差没给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
最近楚从玉老拿他同皇兄做比较,李元臻嘴上虽不敢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她与皇兄十几年兄妹情谊,岂能被他区区数日就盖过去。
李元臻撅着嘴有些恼怒,早已忘了对面是郢朝皇帝,昔日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
“皇兄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没人能比得过他。”
李元臻盯着自己鞋尖上那两颗明亮圆润的东珠,扯着娇俏又细软的声音将这句话喊了出来。
说是喊,其实她声音小得可怜,但楚从玉就坐在他身侧,自然是听了个十成十。
公主朝陛下使性子,亭外候着的宫人们离太远,并未听得清什么,只瞧见李元臻说了什么话后,陛下原本含笑的面色慢慢沉了下去。
“你看着朕再说一次。”
楚从玉瞧着李元臻这幅可怜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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