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已至,夜色渐浓,整个雍亲王府渐渐陷入沉寂,各处院落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回廊上轻轻回荡,带着几分清冷。
钱晚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傍晚秋杏领了饭菜,量少又难吃,不过是垫了垫肚子,没过多久,便又觉得饥肠辘辘。
犹豫了片刻,钱晚柠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饥饿,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了一身素色的束口便服,袖口收紧,方便行动,又褪去了头上的玉簪,将长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尽量显得利落低调。
她走到门口,对着守在院内的春桃吩咐道:“春桃,你留在院子里守着,若是有人前来,便说我已经歇下了,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
“姑娘,您要去哪里?”春桃连忙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王府四处都熄灯了,天色这么黑,您出去多不安全啊。”
“我去小厨房一趟,实在是太饿了,去找点吃的,很快就回来。”钱晚柠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不会被人发现的。”
说着,她便拉着一旁的秋杏,悄悄从偏院的后门走了出去。
秋杏一路上都有些忐忑,紧紧跟在钱晚柠身后,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王府有规矩,入夜后,各院之人不得随意走动,更何况是去小厨房,若是被管事嬷嬷或是巡夜侍卫发现,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这不是晚上才敢出来嘛。”钱晚柠压低声音,脚步轻快,借着微弱的月色,小心翼翼地穿过王府的回廊,“咱们速战速决,不会被人发现的。”
小厨房位于王府的最角落,远离各个院落,平日里除了做饭的厨子和下人,很少有人往来。此刻,小厨房早已熄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厨房的窗棂,洒在地面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钱晚柠怕惊扰到他人,不敢携带灯笼,只能拉着秋杏,摸黑一步步朝着小厨房门口走去。走到小厨房门口,她轻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又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小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和食材的新鲜气息,钱晚柠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亮了灶台上一盏闲置的蜡烛。
蜡烛的火苗微微摇曳,映亮了整个小厨房。钱晚柠环顾一圈,只见厨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摆放着锅碗瓢盆,备菜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七个竹篓,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肉类和米面,显然,这是明天各院需要的食材。
她走上前,轻轻掀开竹篓,仔细看了看。七个竹篓里,只有两个竹篓里的肉类多一些,有新鲜的猪肉、羊肉,还有活鸡,其余五个竹篓里,大多是蔬菜和少量的碎肉,显然,这是特意为王府的两位孕妇准备的,其余人平日里的饮食,都十分清淡,肉类更是稀少。
钱晚柠继续在小厨房里搜寻,目光落在灶台尽头,那里搁置着一个大缸,缸口盖着一块木板。钱晚柠走上前,轻轻掀开木板,缸里面装着一些零碎的肉和蔬果,有切碎的萝卜、白菜,还有一些小块的猪肉、牛肉,大多残缺不全,边角料居多,却都保持着新鲜,显然是今日做饭剩下的。
钱晚柠心中一喜,又打开旁边的一个大缸,浓郁的鸡肉香味扑面而来,缸里面赫然放着两只煮熟的母鸡,鸡皮微黄,肉质鲜嫩,看起来十分诱人。
“煮完汤就把鸡扔了,也太浪费了吧。”钱晚柠感慨,忽然有了主意,对着秋杏说道:“秋杏,咱们不动明天的新鲜食材,就用这些剩下的边角料和这两只鸡,做一锅鸡汤,既能填肚子,又不会被人发现,两全其美。”
秋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姑娘,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毕竟是厨房的东西,若是被发现,咱们会不会被责罚啊?”
“不会的,咱们只用一点点,用完之后,把厨房恢复成原样,谁也不会发现的。”钱晚柠语气坚定,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灶台上的菜刀,“快,帮我生火,做完就赶紧回去。”
秋杏见状,也不再犹豫,走到灶台边,拿起柴火,生起火来。钱晚柠则熟练地拿起菜刀,从缸里取出一小撮葱,轻轻洗净,切成碎末,又拿了一个小碗,走到调料架前。
调料架上摆放着各种调料,有盐、糖、辣椒,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香料。钱晚柠拿起每一种调料,都轻轻嗅了嗅,凭借着在现代的做饭经验,精准地判断出每种调料的味道和用量,逐一适量添加入小碗中,再用筷子轻轻搅动,调制成一碗简单的料汁。
此时,秋杏已经生好了火,灶台的火苗旺旺的,钱晚柠将一口铁锅放在灶上,倒入适量的清水,再将缸里两只煮熟的母鸡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用大火炖煮。她时不时地掀开锅盖,查看鸡汤的情况,又将调好的料汁,分几次倒入锅中,搅拌均匀。
浓郁的鸡汤香味,渐渐在小厨房里弥漫开来,越来越浓,勾得人食欲大动。秋杏站在一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姑娘,您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还会做饭,而且闻起来这么香,比小厨房做的还要好闻。”
钱晚柠笑了笑,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叮嘱秋杏:“你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若是听到有人过来,就赶紧告诉我,咱们也好及时收拾。”
“好,姑娘,我知道了。”秋杏连忙应下,目光警惕地盯着厨房的门,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半炷香不到的功夫,鸡汤便炖好了。钱晚柠灭火,掀开锅盖,浓郁的香味瞬间喷涌而出,整个小厨房里都飘着鸡汤的香气。她拿起干净的盆,小心翼翼地盛满,鸡汤清澈,撒上少许葱花,看起来十分诱人。
“快,把鸡汤放进食盒里。”钱晚柠对着秋杏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收拾着厨房。她将用过的锅碗瓢盆清洗干净,放回原位,又将两只母鸡放回大缸里,仔细整理好,确保看不出被重新煮过的痕迹;再将调料架、备菜桌擦拭干净,把用过的边角料妥善收好,放回原来的缸里,最后吹灭蜡烛。
确认一切无误后,钱晚柠拉着秋杏,提着装满鸡汤的食盒,轻轻推开门,借着微弱的月色,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小厨房,朝着自己的偏院走去。一路上,两人脚步轻快,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被巡夜的侍卫或是管事嬷嬷发现。
与此同时,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院落里,灯火依旧亮着。乌拉那拉氏坐在梳妆台前,青禾正为她卸去头上的珠钗,准备就寝。
临睡前,乌拉那拉氏照例问道:“四爷今晚宿在何处?”
“回福晋,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连晚膳都没顾得上吃。”青禾一边为乌拉那拉氏梳理长发,一边轻声应道。
乌拉那拉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四爷就是这样,一心扑在公务上,从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她顿了顿,又问道:“今日府里没什么异常吧?侧福晋入府第一天,还习惯吗?”
青禾闻言,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福晋,奴才差点忘了,管事嬷嬷下午来禀报,说昨晚王爷并没有去年侧福晋的院落,侧福晋早早便歇下了,而且……帕子并未见红。”
“你不早说?”乌拉那拉氏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侧福晋刚入府,大婚之夜王爷便未前去,若是她心中有委屈,或是觉得被轻视,传出去,不仅会让年家不满,也会坏了王府的名声。”
她说着,吩咐道:“快,帮我重新简单梳妆,再去库房挑拣几样温和的补品,我得去侧福晋的院落,宽慰她几句,也让她知道,王府没有轻视她。”
“是,福晋。”青禾不敢怠慢,连忙拿起梳子,快速为乌拉那拉氏梳理好发髻,又取来一身素雅的常服,帮她换上,随后匆匆去库房,挑拣了几样补品,跟在乌拉那拉氏身后,朝着偏院走去。
钱晚柠已经带着秋杏,回到了自己的偏院。
春桃看到她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我还担心你们被人发现呢。”
“放心吧,没被人发现。”钱晚柠笑了笑,拉着秋杏,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快,咱们趁热喝,喝完就收拾干净。”
三人坐在石桌旁,借着皎洁的月色,一边喝着温热的鸡汤,一边聊着天,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钱晚柠喝着鲜香的鸡汤,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与饥饿,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秋杏和春桃也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满足的神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嫡福晋到——”
钱晚柠闻言,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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