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江抱着陶罐,走在黑色礁石构成的海岸线上。他没有走大路,但即便如此,那件粗布衣和怀里的“秽物”,依然像黑夜里的灯塔,吸引着一波又一波的治安队。
【叮!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秩序力场’锁定。】
【宿主‘无序’属性过高,导致周边机械故障率:98%。】
【建议:立即丢弃陶罐,否则将引发区域性系统崩溃。】
“崩溃?”
洛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陶罐。
罐子很安静,但在他的感知里,那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一捧灰。
那是老烟枪。那个用命给他换来这条命的、瘸腿的老头。
“正好。”
洛江低声说了一句,脚步没停。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
前方,是一座横跨海峡的白色大桥。
那是进出这片废土边缘的唯一陆路通道。
桥头,整齐地站着两排治安队员。他们穿着锃亮的白色装甲,手里的能量步枪闪烁着冰冷的光。
领队的正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人。
他没穿盔甲,只穿着一件洁白的实验服,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在等待学生放学的校长。
“孩子。”
老人开口了,声音温和。
“把那个脏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成为净土的一员,给你最干净的血液,最整齐的生活。”
洛江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老人。
在老人的胸口,别着一个徽章。
那徽章的图案,不是齿轮,也不是眼睛。
而是一把——扫帚。
“你是扫大街的?”洛江问。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嘲讽。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但被洛江捕捉到了。
“那是‘秩序之帚’。”老人推了推眼镜,语气转冷,“专门清扫你们这些无序的垃圾。”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执行净化。”
“砰!砰!砰!”
整齐的枪声响起。
能量光束像雨点一样砸向洛江。
洛江没躲。
他只是把陶罐往怀里拢了拢,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他踩碎了一块白色的石板路。
奇迹发生了。
那些能量光束,在距离洛江身体半米处,竟然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黏稠的液体,速度骤减,最后无力地掉在地上,变成了一滩冒着黑烟的废渣。
“嗯?”
老人眯起了眼睛。
“无序力场?不……这是……”
洛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能,只是单纯地迈步。
但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裂纹不是物理破裂,而是像病毒感染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一名治安队员举枪瞄准。
“咔嚓!”
他手里的能量步枪,扳机突然断裂,枪管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弯曲下垂。
另一名队员按下了呼叫器。
“滋滋——”
呼叫器里传出的不是电流声,而是一阵像极了老烟枪咳嗽的杂音。
“怎么回事?!”队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失灵。
护目镜黑屏,动力装甲熄火。
整个桥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死寂。
“无序……污染……”
老人终于变了脸色。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少年,看着他怀里那个破陶罐。
“那个老头的骨灰里,到底有什么?”
洛江走到老人面前五米处停下。
他没看那些瘫软在地的治安队。
他只是死死盯着老人。
“你说谁是垃圾?”
洛江问。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海浪。
老人强作镇定,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那不是能量武器,是旧时代的□□。
“别过来!否则我让你那个脏罐子碎掉!”
洛江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老人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洛江的肩膀上。
没有血。
因为子弹在触碰到洛江皮肤的瞬间,锈蚀了,碎成了粉末。
“这不可能!”老人崩溃地大吼,“这是旧时代的精华!是绝对秩序的象征!怎么会锈!”
洛江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老人。
那双左蓝右黑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记得老烟枪说过。”
洛江开口了。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秩序。”
“最金贵的,是人心。”
他伸出那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
不是去掐老人的脖子。
而是轻轻按在了老人的胸口,按在那枚“扫帚”徽章上。
“咔嚓。”
徽章碎了。
不是被捏碎的,而是像风化了一样,变成了粉末。
老人惊恐地发现,自己那颗精密、冷酷、充满秩序的大脑里,突然涌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混乱。
温暖。
“啊——!”
老人抱着头跪倒在地。
他的白色实验服,竟然从袖口开始,慢慢染上了污渍,慢慢变得破烂,慢慢变成了一件……像老烟枪穿的那种粗布衣裳。
洛江没杀他。
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破碎的徽章,随手丢进了陶罐旁边的缝隙里。
“留着吧。”
“那是老烟枪给你的。”
洛江抱着陶罐,越过跪地不起的老人,走过了那座白色大桥。
在他身后,整个净土的电力系统开始疯狂闪烁。
警报声、机器故障声、还有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汇成了一首名为“崩坏”的交响曲。
而在大桥的尽头。
零正站在那里。
她看着洛江,手里拿着两张船票。
一张去净土。
一张回荒原。
“洛江。”
零的声音很轻。
“我们去哪?”
洛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陶罐。
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正在崩坏的、虚假的白色城市。
“回家。”
“老烟枪想家了。”
破船“引路人”号并没有在净土的港口停留太久。
在秩序崩坏的警报声中,在那些整齐划一的蓝色工装人群惊恐的注视下,洛江抱着陶罐,零提着两件行李,登上了这艘锈迹斑斑的渡轮。
船开了。
没有欢送,没有汽笛。
只有身后那座白色的城市,正在像融化的奶油一样,一栋接一栋地塌陷、变色、失去棱角。
洛江站在船尾,看着那片曾经号称“净土”的土地,此刻正被一种土黄色的、像尘肺病一样的浑浊迅速吞噬。
【叮!宿主脱离‘秩序场’。】
【灵魂完整性:100%。】
【积分余额:0。】
洛江低头看着怀里的陶罐。
罐子很安静。老烟枪似乎在那场与秩序的对峙中累坏了,此刻正睡得香甜。
“洛江。”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两张皱巴巴的船票,“我们回荒原?”
“嗯。”洛江应了一声。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片崩塌的白色。他的目光投向前方,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墨黑色的海洋。
那里,才是归途。
……
船行至深海,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零坐在船头,晃荡着双腿。她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虽然还有些残缺,但她记得洛江,记得老烟枪,也记得那个把她从棺材里唤醒的、燃烧的灵魂。
“洛江。”零轻声唤道。
“嗯。”
“老烟枪说,海里有路。”零指着漆黑的海面,“他说,只要把他的骨灰撒下去,就能铺成一条回家的路。”
洛江没说话。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水。
“老烟枪的话,一向不靠谱。”洛江低声道,“他骗过我,说豆饼是热的。”
但他还是解开了陶罐的盖子。
里面,那捧灰白色的骨灰,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土黄色光芒。那是老烟枪。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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