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骨气的人都不会接受用别人的人命填出来的台阶。
“为了骨气而丢了命可不值得,女郎你命中有贵人相助,定不会像那些短命的人一样,因一时热血上头做了悔恨终生的选择。”
夏别枝将孩子放在竹筐里背着,墨团蹲在竹筐上,窝起来变成小小的一团。
飞黄领着夏别枝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路很宽,人也很多,但很安静,感觉不到什么人气。
夏别枝左顾右盼着,和飞黄始终只隔着四五步,这还是是飞黄刻意放慢了速度才一直保持着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城里的一切对夏别枝来说都很新奇,她在每一家店面、每一户前都会停留片刻,飞黄也没有不耐,不曾开口催促。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那些店铺里的人都不理她,一是她没有钱,二是……夏别枝认为就是飞黄的原因。
导致她跟着被嫌弃了。
但并不是夏别枝非要跟着飞黄,或是飞黄强迫夏别枝跟着他,更像是一种本地人对生人潜移默化的引导。
这座城比想象得还要大,而且街道很干净。夏别枝记得她从家里跑出来时街道上铺的石砖很硌脚,但现在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真的不是同一座城。
而且飞黄说,这里是皇城,那就是一个国家的都城,是皇帝在的地方。
夏别枝看向笔直街道的尽头,那座高耸的宫殿,才明白诗里“手可摘星辰”的意境。
看着就觉得冷。
夏别枝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肚子,依旧觉得心里拔凉。
飞黄见夏别枝着迷似的看着那座宫殿便主动介绍起来:“这是大罗殿,是皇城最早的建筑,之后的建筑虽然除甘露台外不如大罗殿高,但请的都是当世闻名的工匠,还有国师大人的护持,能抵抗一切妖魔邪祟。”
“妖魔邪祟……”
夏别枝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喃喃自语。
飞黄以为夏别枝终于愿意搭理他了,介绍得更加热情了:“传说十殿阎罗里进了个混世魔王,篡改了生死簿,是以现在很多畜生的灵魂阴差阳错投入了人间道。但他们还保留着上辈子做畜生的记忆,所以他们既享受又痛恨,甚至还想争权夺势,就怕被我们揪出来,替天行道。”
怪不得那些商户的眼神里木愣愣的,都在躲避飞黄,原来是害怕像那个妇人一样,被当做是“妖魔邪祟”抓起来。
夏别枝看向站在灯火里的飞黄,火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像个金身或是壁画一样。
夏别枝问:“那你们就凭刚刚那一套,想要说谁是妖魔邪祟,谁就是吗?”
飞黄如佛像般微笑:“那只是一只披着人皮,凶性未驯的野兽,贫道只不过是心中不忍那孩子遭难,出手相助罢了。女郎难道现在还不信我?”
夏别枝微微偏过头,余光瞄到飞黄的脸色完全变了,扬起的嘴角从慈悲的佛性十分自然地转换成了阴险的恶意。
夏别枝再转回去时,恶意又消失不见了。
“我既没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十分弱小,必须要总是带着恶意揣测它人才能稍稍安心,尤其是比我强的。”
飞皇挑高眉头,夏别枝对着他说这番话,自然是在意指他很强了。
但更可能是在反讽他。
“女郎既然已经进城,可有合适的去处?”
夏别枝没说话,飞皇就看懂了:“那不如女郎跟贫道一起,先去做了法事如何?”
“这么晚了还能做法事?是正经的法事吗?”
在城外飞黄就说要回城做法事,却一直不紧不慢地在城里跟着她绕来绕去,她还以为是飞黄瞎说的呢。
飞黄转身朝向右手边的另一条街道,那边亮得像是着火了:“就是只有夜里才能办的法事。”
正好几步外就有一条小巷,穿过去便能抵达那条街。
小巷的墙上也插着烛火,夏别枝摸了摸,火是冷的。
“这是一种特殊的蜡烛,其实也算不上是蜡烛,是一种会发光的矿石,只在皇城里有。”
飞黄头也没回,应该也没有看到夏别枝的举动,却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介绍起来,还说:“女郎虽不是皇城人,但衣着皆是华贵之物,应非普通的富贵人家吧。”
夏别枝身上一直穿着在家中的衣裙,历经一路逃亡和几日荒郊野岭的生活,早已污糟破败了。
夏别枝依旧没好气:“与你何干?”
“只是随口一问,我们到了。”
飞黄走出小巷,就面向一栋人声鼎沸的六层小楼站立不动。此刻夏别枝还处在小巷中间,与街上相比,小巷中要暗上几分。
墨团的尾巴伸进竹筐里,被孩子捏着,它方才一直在找寻机会能和夏别枝说话,现在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我觉得他要动手了,你小心些,尽量把他往人少的地方引。”
“嗯。”
夏别枝回手拍了拍墨团的脑袋,让它安心待着,不要露头让飞黄注意到。
另一边飞黄果然看了过来,催促道:“女郎,时辰快到了。”
夏别枝走出小巷,看到那栋楼外皆是男子,楼内多是迎来送往的女子,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样的地方。
一个很难和做法事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飞黄见夏别枝神色凝重便问:“女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夏别枝摇摇头。
飞黄却再次追问:“女郎真的不知吗?”
夏别枝带着怀疑和警惕反问:“我知不知道有何要紧,是你做法事,又不是我。”
飞黄捻着手指,他的指甲比起正常人来说偏长,显得十分阴森。
“那女郎为何要答应贫道,女郎完全可以拒绝。”
夏别枝一脸赤诚:“你是个妖道,做的法事自然也是邪术,我跟过来自然是要看你打算如何害人的。”
“看我如何害人?那女郎是要制止我吗?”
“是啊,怎么?我要阻止你,你就不做法事了吗?”
飞黄和夏别枝对视着,飞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别说是眼神,根本连眼珠都看不见。
夏别枝看得眼睛泛酸,率先转过了头问:“不是说时辰快到了吗?”
飞黄伸手指向六楼的一个女子:“请我做法事的人在那,可她还在忙,我们只能去后院等她。”
那名女子的首饰极其华丽,却遮住了下半张脸,而且六楼两面通透,却只有她一人躺在美人榻上。
而且,夏别枝感觉那个女子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并朝自己看了一眼。
夏别枝收回视线,飞黄已经穿过街道,站在了另一条小巷入口,回身面向夏别枝,静静等待着。
夏别枝理了理竹筐的背带,就朝着飞黄走了过去。
穿过明亮的街道再走近小巷,即便里面有光源,眼前也猛地暗了一瞬,等到适应了再看,只见飞黄依旧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对上夏别枝疑问的目光,飞黄笑了笑继续往深处走,约摸行进了五十步后在一处窄门前停下,抬手叩了三下后,门开了。
夏别枝进门却没看见开门的人,但身后门却无风自关了。
门旁只有两个石像,长得像个长手的猴子。
夏别枝回头看时,看见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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