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阮湉说他没有心的时候,贺忍好像终于撕下了那层自欺欺人的假面。
最初的阮湉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有趣的消遣、确实是个可以证明他魅力的“玩物”。
他一边使出浑身力气想让她喜欢上自己,一边又因为得知阮湉其实喜欢的人是他哥哥而痛苦。
可是彼时的贺忍不敢承认当时的痛苦就是喜欢。
在阮湉终于答应他之后,贺忍的内心其实开心得要命。
在那群人面前,话到嘴边又成了另一副模样。
可是说出口就是说出口了。
“你现在怎么说我我都会接受,我知道我过去是个混蛋,但是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压根就不需要你的解释啊。”
阮湉如此打断了贺忍的话。
“还有一点,不要再把你和你哥哥相提并论了。”
“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他这件事,你不是比所有人都清楚吗?”
阮湉没再给他说更多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要不是念着他还是个病人,更难听的话她也说得出口。
贺敛对刚才自己和贺忍的对话貌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让Arthur回头告诉蒲子枫,不要总给重病患者看手机。
“之后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阮湉看着贺敛重新坐直启动车子,还是问出了内心的那个疑问。
她记得最开始听到过贺敛和Arthur打电话时说过,贺忍那部分的股份已经处理好了。
以贺忍现在的处境来看,如果没有外部借力也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
想起他背后那些支持他排挤贺敛的人,阮湉不禁有些担心。
“如果有人知道了贺忍醒过来的事,会不会对你不利?”
“那些人会不会继续想方设法地给你挖坑…贺忍之前既然能联合蒋家,或许还有其他后手准备…”
红灯亮起,贺敛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尾终于染上了一丝笑意。
车尾的红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莫名带来一种审讯感,配上他此刻的笑意还真让阮湉心下凉了一瞬。
她好像看到了贺敛在他人面前时运筹帷幄的模样。
“宝宝,这么担心我啊?”
贺敛微微朝后靠在椅背上,加速驶过的车辆在他的瞳孔中闪过一瞬光影。
语调慵懒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真的在苦恼些什么的模样。
他好像压根就不在乎贺忍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也不在乎潜藏着日后可能会出现的多少针对。
阮湉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某种情况上来看,贺忍确实就是贺敛救活的。
没有贺敛花那么高的价格组建医疗和研究团队,贺忍可能早就醒不过来了。
更别说像刚才那样能够给她打来一个电话。
指示灯由红转绿,阮湉靠前的身子摇晃了一瞬。
她听到身边人用平稳的声线再次开了口。
“他们不出手,我就没办法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人想掀翻我在的贺氏。只有贺忍还活着,才能一点点挖出那些存在。”
因为贺忍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和贺敛争。
“贺忍愿意牺牲贺氏未来的利益去稳固他的力量,可是他却忘了贺氏从头到尾都不会是他的。那些他曾经最得意能够拿到的人心会一点点离他远去,那些曾经选择他的人会逐渐后悔于当初的选择。”
“宝宝,对于他们来说,活着是比死去更残忍和痛苦的事啊。”
阮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贺敛。
这样冷静又陌生地阐述着他在做出一些决断时逻辑的贺敛。
该怎么形容呢…贺敛甚至有种享受这种可能会出现的挑战的感觉。
阮湉一下子又想起了蒋梦芋和温以涛那时的跪地求饶。
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蒋家曾经也是洲港建材行业的中流砥柱,这样的一个存在突然出事,阮湉怎么从新闻上没有看出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呢。
因为蒋家倒台得实在是太快了。
贺敛轻易就找到了他们账户中有问题的部分,他迅速出手后立马重新进行财产清算,快到旁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原来蒋家的项目已经全部收归到了贺氏的名下。
只是参加了那个虚假订婚宴的人会觉得蒋梦芋的逃婚是蒋家自寻了死路。
恰好有商业上的贸易往来的人也知道贺敛有意避开了同原本蒋家合作的项目——就像是温以涛当初求来温泉山庄那块地皮时合同里面刻意标注过的要主动远离蒋家。
贺敛从没在明面上说过任何一句针对蒋家的话,但是想要在洲港打拼的生意人们都清楚了他对蒋家做的事。
他其实在用这种行为告诉所有人…
这就是靠近贺忍的下场。
这就是和贺忍合作用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举动去尝试扳倒他的下场。
如果旁人想通这些,或许会觉得贺敛很可怕吧。
对于这些人来说,活着的确是比死去更残忍和痛苦的事。
诸如他的父母、他的弟弟、那些亲戚和德高望重的老股东。
阮湉低下头,看了看在安全带之下的自己。
之前贺敛见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肆意花卡里的钱讨好自己,已经不知道找人包了多少品牌的季节新品,每隔几天就会又大批大批搭配好的服装鞋子包包等出现在衣帽间中。
因为平时还要上学,阮湉一般穿得都是不那么显眼的大牌衣服,也始终没去背那些大几十万甚至更加昂贵的包包和饰品。
脖子上这条红宝石项链已经是她自认为最不显眼的存在了。
可是,自己身上的每一寸也都在彰显着贺敛对她的爱。
柔软舒适的衣物、永远被他亲手擦亮的鞋子、随身口袋里总是满登登装满的美味糖果。
贺敛真的真的很会爱她。
哪怕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哪怕是经历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才成为了现如今贺总的他…
也从来没有忘记要怎么去爱。
任何一个人都是两面的。
决定去放下也不是代表没有了恨,对重要之人放手也不代表没有了爱。
狠戾和手段从中而生,阮湉并不觉得贺敛做错了。
贺敛原本说出这些话后是有些后悔的。
之前阮湉还否认过他总是用“卑劣”形容自己,那听了自己的这些话后她会怎么想呢。
可是听到贺忍叫出口的那句“阮阮”,贺敛还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情绪之中。
他格外后悔没有过早的介入她和贺忍之间,在感情上还真的相信了贺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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