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赶到孙屠户家,孙屠户正在烦躁地磨刀。
大热天的,那把杀猪刀冒着森森寒气,让那满脸横肉的男人更添几份可怖的气势。
普通小孩都会吓哭的场景,柳安只是略有些脚软地站到了他面前:“阿叔下午好……”
铁头平日里估计没少挨揍,在他爹面前乖得像鹌鹑,搓着手凑上去,小心说:“爹,这小子说他有点歪主意,能治新开的张记,还说,不花什么钱。我琢磨着,反正不花钱,就让他放个屁听听。屁是香的,咱就试试;屁是臭的,我就揍他一顿!”
孙屠户眼皮都不抬:“有屁快放。”刀磨得噌噌响。
特喵的,这么喜欢吃屁。柳安干笑一声:“阿叔这肉挺好,就是大家不识货。”
“哼。”孙屠户用一个不以为意的冷笑回应。
“张记这种送葱的行为,确实不厚道,破坏了大家的规矩。那他做得出初一,咱就做十五,没必要墨守成规,还按照以前的法子卖肉。”柳安握着拳头,表示感同身受。虽不敢在这样的屠夫面前造次一分,但也不能让对方太过小瞧自己。
“继续。”磨刀的动作慢了些。
“他买肉送葱,那多半是因为家里有人有田有地,种葱的成本不高,可多少还是会让他们损失一些收益,一斤葱十文钱,一天送两斤便是二十文,一年便是七两银子(注:此文按照1:1000的比例计算)。同样的价格,他们真能接受一年少赚七两银子?”
柳安的计算结果惊呆了父子二人。
“真,真有这么多?”铁头张大了嘴,乖乖,七两银子!那是他们家两个月的嚼用!他家在南曲巷还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了,那张记肉铺真那么豪横?
“据我所知,他家是投奔京城当官的远亲,今年才刚迁来。”孙屠户还是不乐观。
“那也是远亲有钱,真要家里有底气,何至于……”差点把“卖肉”俩字说出来,赶紧改了个措辞,“何至于做我们这样的小商贩?既不是富贵人家,七两银子就不会是小数。我敢断言,他这样的赠送不会太久,至于时间……”柳安刻意吊着父子俩,孙屠户已经不磨刀了,甚至示意婆娘将一小碟肉干端上来,示意他尝点。
柳安不着急吃,虽然嘴角“不争气的泪水”差点流出来。乖乖,古代的肉干怎么这么香,原生品种的土猪品质真是绝美。“他们就是赌,赌你们撑不过这个夏天。”
父子二人一脸骇然。
他们也想过,张记肉铺多半是刚开业想弄点热闹,这样的活动持久不了。可万一人家野心更大,真要把他们挤兑死呢?
一条街上养两家肉铺不是不行,可总会有一家生意不如另一家,与其指望运气,不如独霸市场。孙屠户一家在这里住了两代,从铁头爷爷就开始开肉铺了,靠着街坊邻居的情谊,别人很难敲下一块肉。可张记肉铺这种让利行为,还是很容易引起这些底层人民的移情别恋。
放在别的季节,一天少买几斤肉没什么,大不了放到第二天继续卖。可这是夏天,肉放在户外一天,到了晚上多少有点味道,到了第二日肯定要折价出售。
时间长了,这损失孙屠户可支撑不起。
只要把他们挤兑死,张记后面肯定能把损失的钱全赚回来。
铁头立刻慌了:“爹,爹!怎么办?”他不想过没有肉吃的日子!他能在街头当霸王,靠的也是家里的肉干,还有老娘一口口肉喂出来的膘,没有肉铺,他不敢想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境地!
孙屠户到底是杀猪的,比儿子镇定,盯着柳安沉声道:“你来说说看。”
“咱们的优势不是送什么,是阿叔你的杀猪水平,还有和街坊邻里几十年的关系。”柳安习惯了讲方案时要有ppt,可此刻就几块肉干,一点果脯,一个茶杯,于是干脆拿着这些东西摆弄起来。
他讲得很慢,生怕没啥文化的父子俩听不懂,可出乎他意料的,一辈子杀猪的孙屠户居然全都能理解。他有些恍然:又一次小瞧了古代的普通平民,只要是做生意,哪怕是街头一个小摊档,他都是生意的一种,只要是生意,做久了,还能活下来的,就没有真正的蠢货。
要知道生意不仅是买和卖,还有人情往来,成本控制,储存和去库存,即便没有完整的营销逻辑,这些普通人们也靠着经年累月的经验搭建起了自己的经营认知。
他讲了很久很久,为了防止他们操作上有误解,又用孙屠户现有的肉进行说明。父子俩像学堂里的学生,跟在他身后,点头,摇头,疑惑,就是没有一句质疑。
也许是最开始的心算震慑住了他们,也许是柳安讲得太精彩,这一天下午,孙屠户甚至都没出摊。
他拉着柳安,请他今晚就开始对摊位进行调整。
柳安没有推辞。
开什么玩笑,他家的豆角焖五花肉都端上来了!
吃饭的时候,孙屠户盯着这个八岁却已经能心算出一年成本的孩子,有些疑惑:“你不是云娘的儿子吗?什么时候学会的算术?”
“我娘的客人教的。他没钱,只能平日里教我一些东西。”柳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这样的理由,普通人不会这么不识趣地再去问柳云娘。
至于柳云娘,她压根不清楚自己白日的行踪,随便一个类似“凿壁偷光”的理由就能糊弄住。
“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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