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狄犯境,内中威胁。
翌日早朝,有边境军情快书,直言贼人利害,官兵俱难抵挡,请旨定夺。
皇帝忧心,问众臣如之奈何。
荣宁侯刘文斌半月前参加封后大典,现已贵为国丈,众卿莫不敢言,刘文斌反而奏曰:“臣保荐一人,其博学多才,能文能武,若遣其出战,不日定奏凯歌!”
皇帝好奇深问,刘文斌答道:“此人就是新科状元谢承暄,现任翰林院修撰。”
谢承暄亦在列,闻言不觉一惊,深知刘文斌居心不良,然而他正愁难寻奔赴北狄之由,如此以来,正好借他心力,反作他的垫脚石。
他即随出班奏,欲领其事。皇帝却言:“卿之才干朕亦深知,只念卿乃家中独子,战场凶险,于情于理,卿亦当考虑。”
谢承暄清了清嗓子,这几日他倍觉喉头神清气爽,好似有一股老痰终于化开。但只因久未使用,一时不敢劳动,仍用纸笔奏对。
然皇帝仍道:“朕知你年少热血,欲图报国,只是孝字为先,卿当回府与老母商议,再做打算。”
谢承暄回府商量,谢母自然不肯,甚至几欲痛心断肠。然而她又深知谢承暄若已做决定,必不回头,她苦劝无力,倍觉伤感。
“尔尚有疾,为何偏淌这趟浑水?可恨这刘老贼,为一己私仇,却要害我满门。”
谢承暄写道:“这正是报国旺族之机会,母亲一向教导孩儿要光宗耀祖,却为何不开心?况且孩儿近日觉得喉咙尚好,只是为求护嗓,方才闭口不言。”
谢母闻他哑疾尚好,一面欢笑,一面仍是悲伤,忙将他打发出去,又是几日不见。
天色渐晚,谢承暄仍旧是独坐桌前,指间攥着一物,默然摩挲把玩。
如今得了这般要紧消息,他心下竟无半分沉敛,只念着早日告知给她听。
那日她容貌初展,粉面如桃,方知竟是柳府千金。想来定是恐婚约旁落,又对他芳心暗许,才多次冒险前来,自求良缘。这般勇毅,当真令人心折。
谢承暄想起每次会面,皆是她亲自赶来,又不行寻常道路,想必途中定是万般艰辛。而他却只会在此枯坐,无所作为,实在难称君子。
可是如果他贸然去寻她,又怎么唤她出来?柳府森严,翻墙而入亦不是君子所为。
然而他却不愿多想,只身去赴他的冲动。
迟露晞与柳舒君坐在一块绣图,还不知道谢承暄想了什么阴招。
然而她一会就知道了,她的神经比她更先知道。
柳舒君忽地抬头问道:“妹妹可曾听见,是何声音?”
她扭头一看,迟露晞正一脸痛苦面具地捂住耳朵。
迟露晞追出去,将他那破铜铃扔得远远的,然而落地时也咚得一响,怎么都令人难受。
谢承暄见她莲步降临,又是第一次见她闺中模样,已是面红耳赤,忙低头移过视线,见她仍穿那日那双豆绿色绣鞋,一侧珍珠已无踪迹。
他一想遂知即是上次用作红绳白珠的信物,心中不免暗喜,指尖微紧,忽然摸到一张纸条。
他这才骤然想起,掏出来展给迟露晞一看,上有精细小楷写道:“姑娘莫怪,实是情非得已,又有要事相告,遂出此下策。”
“下策下策下下策!”
谢承暄忙点头答道:“是是是……”
迟露晞一惊,忙道:“公子如今声音,竟清楚多了。”
谢承暄颔首一笑,又将今日边疆军情、国丈保举诸事,同她一说。
迟露晞神色渐沉,表情复杂,问道:“公子此番行事,可有必胜的把握?”
谢承暄摇摇头,又觉得不妥,正欲补充,却听迟露晞忽然笑开:“那好办,公子可向圣上举荐我们姊妹二人,一个说是为戴罪立功,一个说是戍边将领之女,为全父亲灭狄遗愿。我二人从小习武,此去既能助你一臂之力,又能借此立功。”
谢承暄有些犹豫,本就因婚约与二女纠缠,此番若再荐举,岂不多生纠葛?
可迟露晞却言之坦荡,并无半分扭捏羞赧之态,他顿觉自己多心。
莫非,她是有意试探,看自己是否对她存有异心?
他忙道:“这如何使得?姑娘我尚可举荐,旁人怎好贸然进言?”
迟露晞蹙眉道:“什么旁人,都是家人。”
谢承暄正要推辞,忽见偏门处闪过一女子的身影,引得他瞳孔骤缩。
深更半夜,闺门女子私见外男,若被旁人撞见,岂不落了闲话,坏了她名节?谢承暄随即欺身凑近,侧身将迟露晞一挡,身上的披风轻扬,几乎将她半身裹住。
恰有月光穿枝拂叶,斜落于她脸上,她正巧抬头,面庞如嫩玉生光。
谢承暄心头一颤,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迟露晞忙把他推开,抬眼往旁一望,见偏门处有衣袂一晃,她忙追上去,果然是柳舒君。
她面露窘迫,告罪道:“见你仓皇跑出,又久久不归,以为又遇那日凶险,才出来一看……实是无心之举,我这便回屋去。”
迟露晞硬拉着她不让走,笑劝道:“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谢二公子谢承暄,姊姊何不与他一见?说不定,便相中他这容貌了。”
“深夜相会,哪是闺秀所为?”
“姊姊岂不识闺训中‘应变随机’的道理?”迟露晞狡黠一笑。
柳舒君一时无言,只得半推半就地由她拉出,然而只愿站在迟露晞身后,远远相看。
谢承暄被她一推,那胸口处仍是慌乱颠荡,又见她拉出一个女子出来,忙低头作揖。
迟露晞道:“正是我们姊妹二人,还劳公子举荐。”
谢承暄头不敢抬,只得称是。
迟露晞故意在中间撮合,挑起话题,谢承暄只是偏头,郑重应答,有如殿试奏对一般。
这哪行,相亲哪有不看相的?
她还要努力,柳舒君只是抽回袖子,朝两人匆匆行了礼,就羞恼跑开。
迟露晞尤为懊恼,她这红娘做得真是难啊。
然而谢承暄此刻终于昂首挺胸,大方做人。迟露晞一时不爽,往他胸口来了一拳。
他忙道:“姑娘这是为何?刚刚小生不曾偷看那位姑娘一眼。”
这就更该打了!
这是当面挑战她作为一个红娘的权威。
谢承暄一面受打,一面却还偷笑,早些时候他还在月下长吁,如今却已有这般亲昵。
她又领一妹来,岂不正是相爱之人的试探?他心中越想,越觉得大事皆妙,如此仍然窃笑。
迟露晞手都锤酸了,却把这人锤笑了。
可气可恨,但如今这位的战力是她俩能否平安凯旋的关键。
她收了收气,忙作揖垂眉道:“公子莫怪,实是这……这夜上二更,阴气太重,在下近日欠觉,每逢此时便心绪不宁,故而有此妄举。”
谢承暄闻言,顿觉燥热,她何必说起这些斗帐床帏之事,更兼心绪不宁……
她有此妄举,他却还有许多妄念。
待一回神,迟露晞不知何时已无踪迹,他在月光下立了片刻,才回身离开。
这夜里估计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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