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高容英原打算不问到她头上,她就只当全然不知的。
哪怕是生母看着要塌架子,她仍能自持,只不想让外人觉得杨怀薇这一脉全是些没城府的。
可唯独她受不了,受不了别人拿她当傻子。
郑婆子听了高容英的话,也并不尴尬,干脆认了:
“二小姐这么说,奴婢不敢有顶撞的,只是二小姐细想想,只奴婢一个人是罪该万死的吗?那丫头真没有歪心思,真就是一心为了高家吗?她才来府里一天,她会比我更在意高家,在意您和太太们的声誉吗!”
这是不把鹿啄咬死,她也不瞑目的意思了。
凝儿也挣扎着爬到高克正脚下:
“三少爷!三少爷你看看我!”
高克正赶紧缩,要不是庄婆子手快拉住了凝儿,他的鞋都差点让凝儿给脱了。
“三少爷!”凝儿喊着,“我服侍您的日子短,可您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因为仰慕您才日日勤学苦练,才能进了您的院子呢!我也是
一心为着您啊!”
见没人因为仰慕这事处罚鹿啄,还有高克行为她说话,凝儿下意识觉得这样说行得通,况且她一直觑着高克正的脸色,见到高克
正对别人说仰慕他并没有反感。
“谁安排你进去的呢。”
鹿啄突然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虽低,但很清晰,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也凸显出来,叫所有人都听见了:
“西厅里选人,只选了素馨一个。”
坠在后头的素馨听见有人提自己,赶紧往前挪了两步,倒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只是等着回话。
“我……”凝儿不由自主地又去看郑婆子,但郑婆子把头撇过去了。
她只能看向杨怀薇身边那个婆子,那个在小径上领她去三少爷房里的婆子。
这目光太显眼了,杨怀薇立刻意识到,回身直接给了那婆子一嘴巴:
“你做的好事!”
那婆子“扑通”一声跪下去。
这下,谁还能相信郑婆子是真心为了高家呢?
杨怀薇脸上仍有余怒,但郑婆子和凝儿已撇不清了,她稍稍安心了一些,转而想解决自己第二个心腹大患:
“纵然她们全脏了心,但这丫头到底没说明白,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最后一桩悬案了,殷碧难得打起几分兴趣,揉着额角问:
“是叫阿啄的吧,你总要说清楚才是。”
到了这一步,说也要说,不说也要说了。鹿啄还是刚才的语调:
“我第一日在府中上值,领的是扫地的差事,所以当晚上灯前,我在外院扫地。”
一屋子人看着她,各怀心事,鹿啄兀自说:
“因进府时曾偶然见过三少爷一面,三少爷天人之姿,我记忆犹新,不由自主就去了拱辰轩外打扫。”
她说得简单,但高克正心里已经默默为她补充全了一个用情至深的形象,哪怕只是让少爷看到院外洁净的甬道,也是为了少爷做
了一件事而荣耀的那种痴情女子。
“在拱辰轩的墙角,我听见郑婆子在跟凝儿交待‘你跟三少爷说,晚上让你上值,到时候就到西边的墙根等我,我把挑过的衣服扔进来。’”
这是原话,郑婆子听了也一惊,她明明记得自己怕隔墙有耳,离墙根很远,只在灶房附近。
“凝儿说三少爷并不好说话,她白天想向三少爷卖乖,三少爷还瞪她。”
高克正坐不住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该与小女子置气发怒,但他没想到凝儿竟然背后排揎他。
“郑嬷嬷可能觉得凝儿不配合,又叫凝儿对三少爷说知道错了,以后只想默默守着少爷”
高克正彻底绷不住了,他起身,撩衣跪倒,低着头对上首道:
“太太,大太太,各位姨娘,还有哥哥姐姐们,阿啄所说句句属实,那天白天,凝儿的确拿着郑婆子的原话这么跟我说的,我一时心软,就叫她上夜了。”
杨怀薇心疼得紧,但没说话,一直等到殷碧叫高克正站起来。
“正哥儿,这不怪你,是那贱奴先生了坏心。”
殷碧不光叫他起来,甚至亲自扶了一把。
等高克正坐回去了,鹿啄才继续说:
“我刚来,不认识任何一位奶奶妈妈,没有当场拿赃,就不敢乱说。今天上午,我一直在外院影壁墙等着,这事,素馨姐姐可以为我作证。”
素馨还记得早上的事,况且她跟凝儿有怨,不仅诚心帮鹿啄作证,还添油加醋道:
“回奶奶们,我上午的确碰见了阿啄妹妹,不仅如此,我还遇到了凝儿,她没在上工,反而到院子里把阿啄妹妹数落了一番,我
也觉得很奇怪,现下想来,可能是外院有扫地的她不方便行事,便特意把阿啄妹妹骂走。”
高克行也道:
“是了,别说素馨,我也记得阿啄上午在影壁墙那守着,我还以为她受了罚。”
又有少爷出来作证,凝儿原本想跟素馨再撕扯一回,但去看郑婆子脸色时,只见对方一片死气沉沉,就剩一口气吊着。
两人说罢,鹿啄继续分条缕析地罗列:
“下午,我在内院扫地,小钗找我到浆洗房送衣服,我就又回了外院。路过三少爷院时,看见院外落了一些银杏果,叫人踩了会
粘在地上,所以我立刻取了扫帚来扫。”
时值八月底,正是银杏落果的时候,外院为赏秋景,密植了许多银杏树,这说辞也没有不妥。
“刚到了拱辰轩门口,就迎面遇上了郑婆子,她误将我手中的衣服当成了贼赃,咬住我不放,这事,大少爷可以作证。”
只有最初说了一下来龙去脉的高克肃,仍四平八稳地坐在交椅上,淡淡道了声:
“是。”
之后的事,其实高克肃已经都说过了,但鹿啄仍要解释其中疑点:
“我知道她们合谋把赃物藏在三少爷院里的灶房内,郑婆子一直与我拉扯,我只得借这个机会将隐情告知少爷,可到了灶房,就
见小钗躺在柴禾堆后,不省人事,怀中抱着赃物。”
说完这句,鹿啄不再说话了。
郑婆子已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可分明她记得不是这样的,那小畜生带着衣服,分明是从拱辰轩出来而不是刚到,还有那种拉了牛一样的怪异触感,她跟大少爷
说的话,凝儿的昏迷。所有的事经她之口都能对上,却又与事实有着微妙的出入。
如果事实并不如鹿啄所说,她到底怎么得知自己和凝儿的谋划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么会一字一句都复述的出来?
上首的几位也是被鹿啄证词的严密程度所震慑了。
竟然在每个时间点上,都有人证,甚至三位少爷,都能为她作证。
若是深想一下就会发现,鹿啄的人证证明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节点。
但没人想象得到就在高府这样的深宅大院里,到处都是耳目和护院的地方,会有一个人飞檐走壁四处打探。众人只是觉得这叙述
天衣无缝,叫人无从怀疑。
只有杨怀薇还有一个问题:
“这番话,你怎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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