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高克正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跟高容英生着一脉相承的长脸,只是更有棱角些,好在脖子并没那么细长,肩膀也不窄,与其说不窄,不如说其实是一副很适宜练武的身板。今日他穿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裰,只在领口、袖缘处用深一色的青线暗织了云纹滚边。
比起长兄的冷峻和二哥的风流,他在打扮上介于丝毫没用力和狠狠用力了之间,两道文气的玉羽眉下,一双从高彦韬那里继承来
的大眼睛,瞄着鹿啄的神色。
原棠给高克正行礼,鹿啄也依样敷衍了一下。
高克正心里琢磨:
说是仰慕他,也确为他花了心思的。原以为她容貌不佳,不爱打扮,只是个实在人,可今日穿上了二等丫鬟的衣服,竟然也有些
说不清道不明的好看,莫非为他施了妆吗?可要是这样的花心思,怎么又不见她笑?日日伺候,早就看惯了的人都会朝着他笑一
笑呢,怎么阿啄从来也不笑?是太规矩,不敢逾越吗?
也不该逾越的。
他想得太多了。
高克正劝说着自己,尽量像往常一样在桌边落座,拿起筷子。原棠如常给他舀了一碗薏苡粥,又搛了酱菜出来裹在粥里,递到高克正眼前。
香醇浓稠的薏苡粥发出阵阵粮食的清香,只是面上那层粥油柔韧的起伏着。
“……”
“阿啄,风有点大。”
吹得粥都起皱了。
鹿啄单手持扇,根本没看高克正,听他这么一说,才回过头来,只见高克正的发丝在风中徐徐飘动,恍如置身原野。
她收了些力气,但并不服气。
轻轻柔柔地扇,鬼才能扇走苍蝇。
屋里没话,只有高克正在心里想,阿啄真肯为他卖力气。
这早食安静地用了一刻钟,外面忽然进来一个小厮,快步到门口停下,对高克正躬身作揖道:
“三爷万福。”
高克正放下碗筷,很和气地答他:
“不必多礼,什么事?”
小厮得令站直了身体,脸上喜气洋洋:
“回三爷的话,二爷来了。”
兄弟之间串门,没有让人等在外面再通传的道理,所以小厮是先一步进来,但他话音刚落,高克行就在他身后出现了。这位风流
种子长了张极具攻击力的俊脸,桃花眼、仰月唇,似笑非笑,看谁都情深义重的样子。
他身着红色缂丝缠枝莲纹的交领袍,内衬月白色真丝中衣,像一朵盛放的芙蕖,巧妙的中和了艳丽与雅致。
高克正赶紧起身去迎二哥,但刚到近前,就叫高克行摁住了。
“说你多少回了,咱俩是二哥不说三哥,骨肉兄弟,今天长兄都不在,你还见外?”
高克正腼腆一笑:
“二哥,你吃饭没有?”
没有。
高克行是来体验拱辰轩日新月异的服侍的。
说白了。其实是来试探鹿啄的。
昨日在陆姨娘那儿,借着凝儿的事陆姨娘指责了一阵高克肃活得像个和尚,屋里一个女人都没有,叫外人看了,知道的说他清高
自持,不知道的说他有独特癖好。高克行本来也想借此机会揶揄大哥两句,但没想到大哥却提起了另一件事。
那个叫阿啄的丫头,或许会武。
纵然大哥说的言之凿凿,高克行最终也没相信,那丫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能会什么武?更不要说拉住大哥叫大哥不能挣脱了。
根本就是他自己疏于练习,产生了错觉。
不过虽说是不信,但兄长就算说鱼是在天上飞的,他也会在心里揣度一下,并寻机会扔两条鱼上天试试。尤其高克肃并不能确定这丫头的武艺是个什么境界,叫他去拱辰轩的时候多注意,那他自然就来注意了。
原棠又拿了一副碗筷过来,也按高克正的用法给高克行夹了菜,鹿啄在一边微微挪动了个角度,使两人都能吹到一点风。
随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席间无人说话,两个丫鬟也只是做自己的事,高克行两三次试图跟鹿啄搭话,最终也只收到了一些“嗯”“是”“有”之类的答案,
最多没有超过两个字的。
高克行耐心到了极限,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扭头对高克正说到:
“这下算好了,你院里成了哑巴窝了!”
他何时有过这种待遇,平时都是小丫头们抢着要跟他说话的!
“二哥,”高克正冲他一味地笑,“我这儿都是笨的,不会说话,怕惹你不高兴。”
“我就那么没出息,跟丫头生气?”
他长得俏,却有一身的市井爷们习气,论性格,在三兄弟中其实最像武夫,与外在完全不同。
这话高克正不知道怎么答了,说是吧,那明显是不敬重二哥,说不是吧,又有点太认真。他想了想,还是说:
“不会,二哥十分宽宏大量!”
这话却也没法接了,幸而刚刚来传话的那个小厮又跑了进来,躬身作揖:
“二爷,三爷,大房的大爷来了。”
两人闻言都是一怔。
大房的大爷,是高彦韬大哥高彦邦的儿子——高克己。此人已经成家,跟妻房在内院里曾氏的院子边上住着,平素就喜欢在外院
溜达,但最爱的是去吃高克肃的闭门羹,或是到高克行的延晖阁里附庸风雅,很少往垂拱轩来。
“追着我来的?”高克行皱着眉,手上剥着一颗水煮蛋。
“这不清楚,您看是不是到门口迎迎?”
“行,我会会他。”
高克行说着把剥了一半的鸡蛋往鹿啄手里一塞,人站起来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两边见礼、客套的声音,高克正犹豫半天,也追了出去,只剩下两个丫鬟站着。
鹿啄不动声色地又把那个鸡蛋放回桌上,原棠看看她,笑着摇头。
谈笑声由远及近,高克己和高克行在前头,高克正在后,三人又回到正房,沿着桌边坐下,高克行看到了桌上的鸡蛋,没说话,
捡起来继续剥,边剥,边听那边高克己问:
“行哥儿今日怎么没把素馨带着?”
这话问得极其失礼,也不是成家了的少爷该有的言行。高克行把鸡蛋往嘴里一丢,既然对方不顾礼仪脸面,他也不顾,边嚼边
道:
“她是丫头,我是爷,我去哪儿还得她牵绊着?不爱带就没带。”
像是听不懂话里的好歹,高克己又追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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