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将心底那根最不堪最敏感的刺,血淋淋地挑到了两人之间。
“裴景湛!”
这是柳芝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
男人眼底翻涌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几乎是空洞的望向眼前女子,听她不解的问道:“你为何总是不肯信我?为何总是认为我会骗你?”柳芝仰着脸,眼眶也微微泛红,她不是害怕,而是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所席卷,颓然的解释道:“我与陈墨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这样的话,我向您解释过多少遍了?”
“那你为何不愿将今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统统告诉咱家!”裴景湛的情绪仿佛也在这对峙中彻底崩裂,他死死盯着她,像头濒临窒息的困兽。
“我说过了!那是我与他之间的秘密,您明白什么叫秘密吗?”柳芝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解释不通的疲倦与无奈:“祖宗,这事不只关乎我一人,还牵连着旁人的身家性命。我怎能不顾他的意愿轻易宣之于口?”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着自己躁动的情绪:“祖宗,我也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过往,也有必须守住的界限。我不明白,不明白我明明未曾行差踏错,您却总是这般疑我,还要用那些话来轻贱自己……”
说罢,她被绸带缚住的双腕又挣动了一下,而裴景湛已跌坐在榻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柳芝望着他孤独的身影,心中那团闷气也渐渐被一股酸涩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透出些许疲惫的恳切:“祖宗,您的往事,又何尝桩桩件件的都与我说过呢?我们就如此过好当下,不行吗?”
“过好当下?”裴景湛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忽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而紧随这份冷静席卷而来的,却是害怕。害怕自己方才那番失态的行径,会将藏在这具躯壳内里的不堪腐朽彻底暴露在柳芝面前,怕她会因此看轻他,甚至厌弃他。
她本就是一束偶然照进自己世界里的光,让他惶恐至极。
柳芝见他久久不语,也放软了声调,带着一丝委屈轻轻唤道:“祖宗,您先松开我的手好不好?很疼……”
裴景湛眸光微动。
松开?松开之后呢?是不是就要离开他了?他那些晦暗的嫉妒与恐惧,是不是已经全然暴露在她眼前了?柳芝会不会觉得他不可理喻,从而……彻底对他失望?
不能松。
绝不能。
他忽然转身,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有种近乎破碎的狼狈,裴景湛没有去解那红绸,反而再次倾身逼近,双臂撑在柳芝身侧,将她困于自己与床榻之间的方寸之地。他的呼吸有些乱,目光却紧紧锁住了她的唇,骤然跳脱了所有激烈的争执,没头没尾地问了句:“芝芝,我还能吻你吗?”
柳芝彻底怔住,她以为他会继续发怒,或是冷着脸嘲讽,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近乎卑微的询问。仿佛亲吻,成了此刻唯一能确认她还属于着他的方式。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终究还是被柳芝咽了回去,心尖那一点酸涩的疼此刻盖过了腕间的刺痛与先前争执的委屈,柳芝望着他那濒临破碎眸色,轻轻点了点头。
“芝芝……”
裴景湛低唤一声,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攀住浮木,颤抖着闭上眼,俯身吻了下去。
他吻得毫无章法,浑身带着连柳芝都能清晰感知的战栗,酸涩如梅的舌尖急切地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紊乱的呼吸混着含糊不清的低语,尽数渡进了她的唇舌之间:“芝芝……不要看别人……好不好……”
他的声音几乎要揉碎在紧密交缠的呼吸里,脆弱而偏执:“只看我……只看着我……”
裴景湛紧紧闭着眼,浓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着,仿佛只要不睁开,便能将这一刻的温存与确认无限延长,不必面对亲吻结束后二人之间可能浮现的裂痕与疏离。
“祖宗?祖……”
柳芝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身上沉重的压力让她发觉裴景湛竟在亲吻中失去了意识。小吾闻声赶来,推开门所见的一幕却让他进退两难,柳芝双腕仍被红绸缚于床头,而自家那位向来令人畏惧的老祖宗,正不省人事地倒在她的身上。
怎么看,这都是一副难以言说的场景。
柳芝尴尬的笑了两声,朝僵在门口的小吾示意:“那个……祖宗晕过去了,你过来搭把手,顺便帮我把这绳子解开。”
柳芝只怕是永远忘不掉这时小吾瞧她的眼神。
裴景湛这一晕,便是一天一夜。
期间老大夫又被紧急请入裴府诊了一回脉,气得当场瞪向守在一旁的柳芝和几个小太监斥责:“胡闹!简直是胡闹!病人高热未退,心绪还敢这般激荡,是嫌命太长么?若是不想治,往后也不必再请老夫来了!”他话虽说得重,到底还是开了一剂方子,再三叮嘱必须静卧休养,方才拂袖而去。
柳芝与几个小太监便轮番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的小心照料。直到第三日清早,到了约定取图的日子,柳芝必须和陈墨出门一趟,念着裴景湛的情绪,她出门前还特意向小吾交代了去向。
陈墨早已候在弈心院外,二人会合后,便径直往城东老大夫的住处去了。
只是柳芝出门后不过半个时辰,榻上之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老,老祖宗!您醒了!”小吾正端着药碗进屋,见状惊喜低呼,连忙凑到榻前。
裴景湛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却已恢复了清明,他视线扫过内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口蓦地一空,嗓音干涩的问道:“芝芝去哪了?”
小吾不敢隐瞒,忙垂首应道:“柳姑娘方才同停云阁那位陈公子一道出门,往老大夫住处去了,说是去取地图。”
话音刚落,榻上的裴景湛就挣扎着要撑起身来,只是那动作牵动病体,引起了一阵呛咳,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老祖宗,您还不能起。”小吾慌忙放下药碗去扶。
“咳咳……备车。”
裴景湛咳嗽着推开了小吾的手,他勉强用胳膊撑起半边身子,却不想身体虚弱到做这样简单的动作,冷汗都浸湿了半边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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