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雅房内又说了好一会儿,才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谢如锦下了楼,发现春莺与秋棠两人早已站于一楼楼梯口处,心中虽惊可神色不变。漫不经心道:“你俩几时回来的?”
话虽是对俩人说,可她的眼睛却直盯秋棠。
秋棠垂首答道:“回夫人话,一刻钟前。”
一刻钟前!
正是她与景朔分别之际,也不知这丫头瞧未瞧见,看向秋棠的眼神充满审视。视线移向另一人,春莺将头垂得更低,道:“是奴婢瞧时辰快到了,才提起到楼下这等着夫人。”
“啧。”一声拉长,“不愧是春莺,还是那么机灵过人。也不知你俩小丫头在这站了一刻钟,可曾觉得无趣?”
春莺连连摇头道:“奴婢在这站着,眼都不敢乱瞧一眼。心中只有夫人,就怕夫人需要时,奴婢不在身旁。”
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谢如锦已知上次对春莺的敲打还是有用,这人可以是什么都没瞧见。但那人她可不确定,看向秋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只见这人依旧不慌不忙,垂首侍立一旁,好似说的这番话与其无关。
哒哒哒。
一宝蓝色马车自留仙居门口经过,车檐角上挂有鲜明的翠竹花纹。仅是这一刹那,谢如锦心猛然收紧,方才若是没有瞧错,她好像看见秋棠抬眸看了一眼这马车。
就知道孟卿派给她的人不会这么简单!
但眼下并不是她与他扯破脸的好时机,为使计划成功,她还得继续留在镇南侯府,让其放松警惕。
“秋棠可认识那辆马车的主人?”谢如锦打探道。
摇摇头。
“奴婢不认识,只觉那翠竹花纹着实好看,不由瞧了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十分平静,且回答不卑不亢,垂首弯腰答得让人找不到一丝纰漏。
这人比先前的春归还要难弄。早知今日,当日她就不该因春归的事与孟卿置气,否则就不会派来一个更难招呼的秋棠。
谢如锦心中一阵懊悔,又气又恼。口上依旧平静道:“这么一说,这翠竹花纹确有其特色,咱们秋棠观察的可真仔细。春莺,你说是吧?”
被人猛然提及自己的名字,春莺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答道:“是呀,秋棠妹妹观察的可真谓是细心。我这个粗心人哪比得上秋棠妹妹,夫人,你可别嫌弃春莺。”
谢如锦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俩一动一静,真是互补。休要胡闹,赶紧回府去了。”
马车上。
谢如锦自不说话,面上是闭目养神,心中则做好最坏的打算:秋棠将事情告诉孟卿。她得提前做好防备。
秋棠本就不爱在众人面前说话,而春莺则还没从前几日的敲打中缓过神来,在马车上自也不敢随意搭话。
整个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氛围,三人心中各有所想。
马蹄踩踏在青石板上,时不时发出哒哒哒声响。晃眼间,马蹄声逐渐消失,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俩小丫头率先下了马车,谢如锦随后步出,方掀帘子却瞧一大手出现在眼前,眉头微不可察一皱,顺着手往上一瞧,不是孟卿还能是谁。
她心猛地一紧,眼神不自然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秋棠。却瞧她站得端端正正,垂首侍立一侧。
这一幕被孟卿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打趣道:“娘子,是要秋棠扶?”
谢如锦只顾思心中所想,一时晃了神,竟不知在他面前露出异样,忙掩下掩下慌乱,微抿着唇,将手缓缓搭在大掌之上。
“谢过夫君。”
下了马车,她故作低头娇羞模样。
“走吧,回府。”孟卿牵着她一同进了府门。
穿游廊,过花亭,度朱红板桥,方走至镇南侯府中的一处院落前。
院前翠竹挺立,借着树荫,谢如锦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侧之人,神色如常瞧不出任何异样,心中嘀咕:他到底有没发现什么,怎就她一回府人就在府外等着。
“可是我脸上有东西?”孟卿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被人抓了个正着,谢如锦一时心慌,嘴跑的比脑子还快,直接问出心中疑惑,“夫君怎在府门?”
语毕,谢如锦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想抽出右手捂住口,可那右手还在孟卿掌心里,她不仅没有抽出,反而被攥得更紧。
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别过头,道:“若是夫君不想说,那便不说。”
孟卿噗嗤一声笑出,面如三月阳春,笑得着实温润,声音格外温柔:“自是专门等着娘子。”
专门等着她?!
现今这情形,她可不觉孟卿会有什么好东西等着她,他不发疯便是对她最好。
谢如锦面色登时一僵,不知如何回应。
手中禁锢一松,随着腰间一紧,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已被人揽入怀中。她故作娇羞道:“夫君这是作何?周围还有丫环小厮看着呢。”
“他们瞧便让他们瞧,我同自家娘子亲亲密密,他们还能乱说不成。”孟卿戏谑道。
说罢,冷冽的目光扫了一周,周围丫环小厮无不将头垂得低低,悄无声息退出。
同样将头低垂的谢如锦自是未能瞧见这一幕。
只感受到自己下颚反被一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
“娘子不愿?”温柔询问。
似笑非笑的黑眸,里面藏着的深意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伪装还是委屈。
以她对孟卿的了解,谢如锦心中已然十分笃定他心中想的绝不是什么良善之事,未免节外生枝,她开口道:“夫君专程在府门等若若,若若欢喜都来不及,怎会不愿。只是疑惑,这些日子夫君向来忙于公务,今日怎有时间专门等着,让人真是受宠若惊。”
语毕,借着腰间那只手的力道,她顺势靠上他的胸膛,着实乖巧。
黑眸俯视着怀中人,一只大掌停在腰间未动,另一只顺着她的背脊缓缓向上爬去。不知想到什么,他唇角笑意更深,眸中闪过一丝疯狂。
将头缓缓凑近她耳畔,亲昵地蹭了蹭:“不会忙了。”
什么?
谢如锦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耳中听见,却见上方的男人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让人生寒的话:“为夫这段时间不会忙了,为夫有的是时间陪在娘子身边,娘子定不会倍感……”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留了两个字没说。可她从唇型中已读出最后两字是“无聊”。
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若不是此刻被人抱在怀中,谢如锦觉得自己可能会瘫坐在地。
“若若难道不高兴吗?”孟卿将脸凑了过来,嘴角还挂着恶劣的笑意。
“高兴。”轻声道。
孟卿嘴角一撇,故作天真道:“可为什么若若说‘开心’的时候,声音这么无奈呢?”
谢如锦自知自己招惹不起这人,也深知要想三日后计划成功,此刻她只得伏低做小。于是她踮起脚,双手用力环住孟卿的脖颈,大声道:“夫君能陪在我身边,我很欢喜!”
话毕,整个院子里回荡着她那句“欢喜”。
孟卿低头看着她,黑眸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却不接话,只是抬手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过耳后。谢如锦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松开手,转身进了院子。
接下来几日,谢如锦做足了“认命”的姿态。
她专门去找了府里的刘妈妈。听人说,刘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也是他的乳母。孟卿自幼便是受她照顾,要想了解孟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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