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下的眼眸倏然睁大,交织于双膝上的两手瞬间冰凉。
身旁的男人似是没看出她的异样,微凉的左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敲打在她脉搏处。谢如锦屏住呼吸,只听身侧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若若,等了很久了吧?”
是他?!
谢如锦大脑此刻完全懵了,因为这声音现在又确实是景朔的,还是那么温柔、不急不躁。
许是方才是她听错了吧。都这个时候了,那人不可能会出现的。若是有问题的话,春莺早就告诉她了。谢如锦深吸口气,努力为方才的异样寻找理由,安抚自己。
不过半晌,那只手已从她腕上滑落,转而拿起一旁秤杆。
秤杆的红穗垂到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那我便掀了。”
红盖头微微动了,谢如锦嘴角努力扬起此生最灿烂的笑意,抬眸望去。
盖头被轻轻挑起,烛光一点一点漫上她的脸。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而她的笑在看清那张脸时,彻底僵住了。
怎会是他?!
方才的声音明明是景朔,为何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会是孟卿!
谢如锦眼神登时慌了,四处张望,想寻找景朔的踪影。可偌大的屋内,除了他便还是他。
嘴巴张了张,声音却卡在嗓子眼儿似的,一声都发不出。
孟卿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他轻启薄唇:“若若。”
声音落入耳内,却宛如地狱中的魔鬼般。明明顶着是孟卿的一张脸,可口中吐出的声音却是她听了十几年独属于景朔的。
她甚至开始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梦中,还是现实。只瞧他的嘴唇在动,那张薄唇是他的,发出的声音却属于景朔的。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惶恐一时让她身子本能向后缩去,直至脊背撞上冰凉的床柱,退无可退。
她竟不知孟卿还有这般骇人的口技。
那道声音却还追着她而来,“若若。”依旧是景朔独有的语气,温温柔柔,甚至还带着他习惯性的关怀,“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听这声音吗?”
孟卿唇角的笑意更加疯狂,眼里流露出一丝畅快。
疯子!
疯子!
他就是个疯子!谢如锦再也顾不上其他,双手努力捂住耳朵。她不要听这个声音,不要听见。
双眸紧闭,口中剧烈喘着粗气。
嘴中喃喃道:“是梦,是梦。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孟卿居高临下站在床榻边,俯视着这个还自欺欺人的人。
眉头一挑,心中似想到什么。强壮有力的大掌一把握住白皙的脚腕,将人毫不费劲的从床脚拖了过来。
一声惊呼,谢如锦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口上,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
直到此刻,她才相信这根本不是梦。
“怎么……怎么是你?”她哑着嗓子道。
孟卿弯下腰,将脸凑近她几分,依然是景朔的语气,温柔地问:“我乖乖等了这么久,若若不喜欢这个惊喜?”
一副乖巧模样,如同一个等待夸奖的稚子。
这个时候,谢如锦才明白眼前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报复她,竟愿伪装到这种地步。
手指紧紧攥着男人胸前的衣襟。
红的刺眼。
她用力捏着,克制自己心中暂且无法发泄的情绪。
谢如锦不信景朔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目光朝他身后看去,接着手掌蓄满全身力气。瞧准时机,将人用力一推。
男人随之倒坐在身后的花梨木大桌旁,满脸皆是悠闲,似是不在意谢如锦此时能跑掉。甚至拿起桌上的酒壶,悠哉游哉地倒上两杯合卺酒。
谢如锦飞快跑向房门,两手用力拉扯门栓。可无论怎么推拉拽,门栓依旧纹丝不动。
心渐渐凉了下来,双手更是无力从门栓上垂下来。
“怎么了?”男人的气息自身后而来,两人身影在烛光的映衬下,印在房门上。
只见门上起先是一大一小身影,不一会儿,大的身影将那娇小的笼罩在内。谢如锦此刻大气不敢出,也不敢随意搭话,就怕这人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是打不开门了吗?”孟卿戏谑道,“真笨。”
灼热的气息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一次一次拂在她耳垂上。明明是十分温热的气息,却让她遍体生寒,不敢回头瞧上一眼。
孟卿将人牢牢控制在怀中,享受着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感。低头瞧着白皙的脖颈,忍不住凑近细闻。
还是那熟悉的淡淡幽香,阔别三年之后,终于能够好好闻这股幽香。黑眸一敛,随即一想到今日若不是他有意设计,这幽香便要被那人闻,被那人抱,偏偏她还会笑着对那人道一声“夫君”。
思及到此,孟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向身前人多了几分疯狂。
也罢,现如今人已到手。
他唇角缓缓勾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任谁都抢不走。
这句话虽未说出口,却让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心里像是有块东西终于稳稳当当落了下来。
随之将头埋入她的颈窝处一吸,温热的体温,光滑的肌肤,让人忍不住用脸蹭了蹭这将永久属于自己温暖,舍不得离开。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双眸随即张开,一双漆黑的瞳仁侧目看向身前人。
谢如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努力控制住自己呼吸,不让那人看出自己的害怕。
“你到底想怎么样?”
垂自两侧的手突然各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的手竟不受控制般开始颤抖,谢如锦紧咬贝齿。
“真冷啊。”孟卿不由感叹道。
大手轻轻一握,牢牢掌控。
谢如锦耳畔响起一声轻笑,“想怎样?”低喃道,“为夫不是在教娘子怎么开门吗?”
说出“娘子”二字时,谢如锦似感受到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可心中泛起一股恶寒。
双手被大掌稳稳牵起,放在门栓上,轻轻一拉。
门栓应声落地。
谢如锦眼中闪过一丝光,她不知他怎么弄开门栓的,但总算是打开了。脑中来不及细想,也不顾身后男人待会儿是何神情。
电光火石之间。
她用力挣脱开男人的怀抱,双手用力一推。
神情微变,似是不敢不信。
再用力一推。
想象中一推就开的房门,此刻却纹丝不动。
桌上的烛火猛地跳了起来,整团焰心倏地拉长,突然炸开,脆生生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谢如锦脸上的神情十分难看。
先前她只当这人是为了报复她当年灌药点火,不曾料到他竟这般恶劣。不断给予希望,又不断掐灭。若此刻要让她说出,这世上她最厌恶的人,孟卿首当其冲,连谢通山那老家伙都要退居其二。
“呀。”一声惊呼从身后响起,孟卿两手举起,故作无辜,“我怎么忘了告诉若若,这门外早已被人上了锁,明日才会来开。”
语毕,他走回桌前,十分慵懒靠坐在花梨木圆凳上。
谢如锦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唇瓣被用力咬着,眼中迸发出怒火。
什么体面,什么伪装,还管这些作甚?孟卿摆明早已看穿她的计谋却不说破,不拆穿,就这么冷眼看着她在台上演了一场又一场。
一种被彻头彻尾戏弄的怒火,堵着她胸口难受。
她猛地转身,走至桌前,质问道:“怎么是你?景朔去哪了!”
孟卿不怒反笑道:“若若以为今日何时有景朔?”
此话一出,谢如锦立马反应过来,不由倒退两步,十分陌生的神情看着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