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了光亮的人,无法忍受在阴影中继续活下去。这是十四岁的太宰治明白的道理,也是二十二岁的他明知如此依然选择那么做的原因。
故而此刻他站在公寓楼下,感受着夜风在耳边呼啸,却更像是难以被人接受的哀嚎。
窗户是打开的,屋内灯火通明,外边还有防盗网,显然女人不可能坠楼亦或是烧炭。这类公寓布局内部没有横梁,唯一的手法在一瞬间清晰起来。
太宰治微微叹息一声,自语般呢喃:“那样可是很痛的。”
五条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开口询问:“莫非那位小姐……想要割腕?”
“伤口留下后并不会终结一切,意识始终清醒,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血液顺着腕骨滑落,体温一点点变冷,生命力缓慢地抽离,一刻钟的事情都变得格外煎熬。”太宰治语调很轻,直至推开那扇房门,才突然话锋一转,“听着就很吓人对吧,在书上看到过一次恰好记住,不过完全不想尝试啊。”
五条悟沉默了。
虚掩的房门很轻易就被推开了。暖白的灯光照得室内亮堂,女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腕被绷带随意地缠绕,刀片落在远处,地上只有零星的血渍。
见来人,她微微抬眸,似乎一瞬间的神志都被拉回来了,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太宰先生……你终于来了……”
她的目的也跃然纸上了。五条悟微微扬眉,似有片刻的动容,淡然地评述:“伤口很浅呢,止血得很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太宰治目光先是扫过整洁的房间,最后略显苦恼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小姐,上一次不是说好会走出去好好看看的吗,为什么反倒对我格外执着了呢?”
女人捂住了,缓缓蜷缩起身,压抑的哭声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孤独,想到太宰先生的孤独,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太难受了……太宰先生知道的吧,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太宰治看着面前偏执的人,微微叹息一声,走上前蹲下身,朝着女人伸出手:“那我们一起去吧。”
“……什么?”
“殉情。”太宰治看着她,浅浅露出一个笑容,“既然能够理解我,既然我们是一类人,那就一起去吧。”
鸢色的眸子带着浓稠的恶意,他却依旧温和地诱导:“你能懂的一切我都懂,就让我们一起找个美好的方法,从这个腐朽不堪的世界中醒来吧——”
女人被他轻握住的手被猛然抽回。
青年垂眸看着自己空落的手心,似是有所迷茫地仰头,等待着女人的解释。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是一样的!”女人面色苍白,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分明只要一句“别死”,亦或是一份“你和别人不一样”的特殊。可她没有想到,太宰治会顺着她的话真的递来一把钥匙。
“一样?”太宰治微微歪头,眉眼弯起堪称温柔的弧度,说出的话却格外绝情,“小姐的意思是,我们都在依靠虚假的绝望,等待着别人来拯救吗?”
女人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宰治瞥过虚掩的房门,又看着被丢远的刀片和女人手上的绷带,轻轻叹息:“小姐,你只是需要一个能看见你的痛苦的人而已。我只是恰好做到了这一点,但并不意味着我是特殊的。”
太宰治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风衣下摆,疏离之意显现:“拿生命当做筹码……太轻了。好好活着,才能够被别人看见哦。”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女人的哭声。五条悟意味不明的调侃:“温柔得刀刀见血啊……太宰先生?”
太宰治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是惯常那副慵懒的模样:“如果不让她醒过来,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只会越来越偏激啊。”
他放下手,又扬起一个笑容:“我的目标可是干净而爽朗的自杀,欺骗无辜的人可不太好。”
虽说如此,五条悟看着太宰治周身的绷带,到底没打算点破。
正如同太宰治也不曾戳破他那不为人知的锋芒一般。各自拥有各自的过往,各自背负各自的罪孽与荒芜。不过有一点还是很值得在意,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提起:“你刚才那句殉情,是真的那么想吗?”
“假的。”太宰治回应得很快。
五条悟扬眉,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随口调侃,不着声色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老实说我真的吓了一跳呢,当着婚约对象的面说要和别的女人殉情……真是的,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太宰治微微顿步,等到五条悟和自己并肩了才继续往前走:“是吗?婚约不是到你二十岁之后就取消了吗?要我给你模仿一下吗?”
他轻咳两声,还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不会换婚约对象,至少在我二十岁之前都不会,如果治没能活到那时候,我也不介意最后迎娶一盒骨灰——”
本以为对方会因为幼年的话语而羞愤难当,谁曾想五条悟只是抓抓头发,小声地抱怨:“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太宰治极轻地咋舌:“现在别说你二十岁,我都过二十岁了吧,这个婚约自然也——”
“——自然还是作数的。”五条悟打断他的话,朝他微微一笑,“我们的信物认证并没有消失吧,怎么可以不作数呢?”
大概是为了恶心他,五条悟越说越来劲:“我可是等了你好多年,你一走杳无音信这么久,我一直都非常守身如玉,就盼着你能回来呢,治?”
这些词分开来每一个他都能看懂,怎么连在一起就一个也看不懂了。太宰治皮笑肉不笑,正准备回怼时,一道声音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地响起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
五条悟一时恍然,突然想起来为了不让某位侦探社社员担忧,他们过来的一路上并没有挂断电话。除了太宰治去哄任务对象的时候五条悟没有跟进去,大抵国木田独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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