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碎石磨砺着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受疼痛的刺激,塔希提混沌的大脑慢慢开始正常运作,恢复的嗅觉送来尘土混合血腥的难闻味道,像极了她出生的贫民区整日整夜弥漫的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塔希提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对她而言代表着贫穷、苦难、不安的味道,但没想到这种气味一直深植在她的记忆深处,一刻也未曾远离忘记。
星盟按照不同星球的文明程度与宜居条件将人类所居住的星球划分为三等,比起经济繁华,秩序井然的高等星球,从第三等星球开始,代表着公理正义的秩序之光就开始黯淡了。
除非爆发大规模暴力流血事件,治安官几乎不会踏足混乱危险的贫民区一步,在这样环境中,孩子,尤其是长的稍微好看一些的孩子,长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塔希提的父母虽然生活在贫民区,但幸运地是却有一份帮当地富人园丁打理花园的临时工作。
偶然一次,因为富人要在庄园内举办盛大舞会急缺帮手,他父母将她带到了庄园帮佣。
那是塔希提第一次知道世界的不同模样。
明亮整洁的房间,亮的泛光的餐具,馨香美丽的花朵,以及衣着得体,言谈举止都与她和父母完全不一样的人。
那些人脸上的惬意,言行举止中从容,是她在贫民区凄苦麻木的人身上从未见过的。
明明同为人类,这些人的世界并没有穷苦、病痛以及随时被伤害的威胁。
最让她触动的是,明明是她通过努力劳动,为大家布置好了美丽的宴会装饰,准备了美味的食物,但是她以及跟她一样的侍者却不在任何一个宴会参加者的眼中。
没有感谢,甚至没有人的视线会停留在他们身上。在这些人眼中,她完全是透明的,只在被需要的时候,发挥工具一样的作用,然后继续保持透明。
认识到世界参差的塔希提第一次萌生出改变自己命运的强烈欲望,不惜一切代价。
为此,在每个女孩最美好的年纪,她成功诱惑了富人的小儿子,进而获得了珍贵的学习机会。
在学校里,她凭借着努力获得优异成绩,也借此认识了比富人小儿子更值得交往的“朋友”。
就这样,塔希提一步一步走到星盟主席的位置,不仅被看见,甚至成为可以无视其他人的人。
时隔多年,塔希提没有想到,会再次体会到被当做透明工具人的滋味。
现场,无论是军团掌权者,还是格雷,在他们的彼此的言语试探中,塔希提这个被星盟联合理事会罢免的前星盟主席没有任何价值。
塔希提甚至知道,只要格雷稍作妥协,为了平复格雷的怒气,军团也好,星盟委员会也罢,他们甚至可以不经过任何程序,将她直接交给格雷任其处置。
规则永远建立在实力之上。
当塔希提看到差点就成为自己功成名就筹码的艾丝特拉被格雷小心翼翼呵护着时,她心中突然滋生出无限恶意。
既然他们无视她,那她就让无视她的人永远得不到他们想要的。
塔希提眼神怨恨地看向格雷,“你以为把我拉下台,你的宝贝女儿就安全了?”
塔希提过分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格雷对艾丝特拉持续“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努力,格雷脸上的温煦瞬间被冰冷的凌厉代替,他稍微侧过脸,在艾丝特拉没有注意到他表情变化的瞬间转身,将艾丝特拉护在身后的同时,如看死人一样看向突然出声挑衅他的塔希提。
重力压下,毫不费力的将塔希提压入地面,在不断加大的重力下,塔希提浑身的骨头都在颤抖,发出即将被碾碎的悲鸣,她口耳鼻血涌如注,连双眼也潺潺流出鲜血。
前一秒在艾丝特拉面前可怜讨好的格雷露出杀神本色,虽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意:“我以为你会尽量保持安静,争取多活几息。”
现场军团代表纷纷皱眉,面露不虞,如果塔希提继续激怒格雷,比起留着她的命接受审判,他们更愿意她现在就死在这里。
兰斯洛特居高临下,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寒冰,俯视在格雷的重力折磨下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塔希提,警告她;“你刚才的言论并不能改善你现在的处境。”
只是已经一无所有的塔希提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对于现在的塔希提来说,被无视比死亡还让她难以忍受。
尽管口中血沫翻涌,塔希提还是挣扎着,断断续续说话:“这,咳,咳,是一场,咳,没有必要的谈判。”
说这话的塔希提浑身痛的眼睛流泪,但她嘴角却是上扬的笑着,因为又有人听她说话了,“在人类,咳咳,的整体利益面前,个人,咳,个人的荣辱得失算的了,咳,什么?”
“呵,这样的事,咳咳,圣,圣廷已经做,做了一百多年,呵呵,她,咳咳,也不会是例外。”
塔希提说的这些话赤裸裸地揭示了军团掌权者们与格雷和平解决艾丝特拉去留问题的可能性的困难。
“咳咳,星盟会,咳,会榨干这个可怜女孩的所有价值,把她变成生育机器,等到她无法孕育生命时,最后会,咳咳,被无情的武器化推向战场。”
说这些话的时候,塔希提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整个人状若癫狂,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的嘴里吐出,然而身体上的疼痛,喉咙里上涌的鲜血都不能阻止她疯狂的诅咒:“呵呵,圣廷历届圣女都,咳咳,不得善终,咳,但我敢保证,格雷,你的宝贝女儿,绝对会是下场最惨的那个,哈哈哈。”
被一直刻意小心按捺,足以引爆一切的火星最终还是落在了火药桶里。
塔希提恶毒的诅咒还未完全说完,她整个人就“砰”的炸成了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身经百战的各军团掌权者们没有放过格雷被塔希提激怒这一瞬间所产生的难得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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