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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 128 章

小说:

清君侧

作者:

人间千年

分类:

古典言情

婵鸢摸着沈玄苏那张好脸,登时急了:“那不成!”

沈玄苏迟疑地看了看她,犹豫着问:“你……难道只满意我的脸吗?前世我向先帝求娶你,你九叔颇有微词,可你痛痛快快便嫁给了我,是否也是因为这个?”

婵鸢一时窘迫,只恨不能抓耳挠腮,手足无措地来回挪了挪目光,既不想说谎哄骗他,又怕这番实话会戳伤他的心,几番辗转思量,才慢吞吞道:“我……我年少时,确实听说过太子殿下容貌姣美,貌比好女。昔日殿下在青龙大街打马而过,银鞍白马,衣袂飞扬,不论男女老幼,皆驻足侧目,啧啧称叹。”

说到此处,她觉得自己像极了爱慕美色的登徒子,只好避开他的视线,不自然地抓着衣袖,续道:“那时我尚且闺中,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只当世间传言难免夸大,直到后来初见,才知传闻竟半点没有虚言。”

沈玄苏认了真:“可若仅仅只是一副皮囊,又怎能抵得过往后朝夕相伴?若你只是因此想与我相守,我宁愿毁了这张脸……可。”

他似乎是后悔这样说,话锋一转,又小心道:“若能使你爱慕我,哪怕只有一样好处,我也会拼尽全力保留着。”

婵鸢心道,每次同他生气,看着他的脸,总觉得气消了一些,现在也是一样。

尽管此时内心里非常想与他和离,也不愿对他恶语相向,便道:“皮囊终会随岁月老去,最难得的,是真心。你方才真的是自己来救我的?”

沈玄苏点点头:“是。”

婵鸢难以置信:“万一你也折在山崖里怎么办?”

沈玄苏道:“他说要一个人来,我便一个人来,我怕违背了约定,换不回你。”

婵鸢手指揪住了他披散着的长发,他登时抿了抿唇,不解地望着她:“这是何意?”

婵鸢焦急道:“你就没想过,万一这是个圈套呢?他不仅要我的命,也要你的?”

沈玄苏顺着她手指的力道偏了偏头,静静地俯视着她,恨道:“至少我会拼尽全力换回你。他要我的命,我也不是好惹的,自然有办法和他同归于尽。”

婵鸢松了手,“你为何这么恨叶亭?”

沈玄苏垂眸道:“我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前世我病后,你独居凤梧宫,朝中似乎就传出一些不利于你名节的言论,说……”

婵鸢心里一悚,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说什么了?”

沈玄苏忽然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谣言,我不信。”

婵鸢不敢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她心知肚明,前世,那群畜生一样的男人们对她做过什么……

“就是谣言,”婵鸢笃定极了,她试图安慰沈玄苏,托起他的脸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是谣言。我好好的,不过是听说你已不在人世间,才不想活了。”

沈玄苏一把牵住她的衣角,追问:“那你……你是为我殉了情?”

婵鸢猛地扭过头去,有些心虚:“别想美事了,是突然间烧起了大火,我跑不及,才葬身于火海……才不是为了你。”

沈玄苏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前:“鸢儿……你不知道,再次看见你,我有多高兴……”

婵鸢故作讶异,哼道:“高兴到骗我也不打腹稿?”

沈玄苏哑然,低着脑袋,墨发披散在榻上,修长的手指只一味地牵着她,也不肯走,也不肯直说要留在她的内帐中。

半晌,他默不作声地开始脱衣裳,墨袍如巫峡散开云雨,雪白里衣紧跟着掉落半阙,玉臂大有倾颓之势。

婵鸢一惊:“你、你这是做什么?”

沈玄苏红了红脸,却依然正气凛然道:“向你赔罪。”

其实不是没看过彼此的身子,可骤然被这般对待,婵鸢还是手脚不知放在何处。

半晌,婵鸢才发觉自己想歪了。

沈玄苏膝行至一侧的粗草筐,从中取出一根粗糙的藤条,回来交付她手,上半身伏在榻边,大手紧握她的脚踝,脸颊贴下去,眼神盯着她,低声言道:“娘子,你责备我吧,只要你能消气,不再怨我,我甘愿受罚,任由你动手,也绝不逃跑,只求你给我留一息尚存。”

婵鸢捏着手里恁粗的藤条,又好气又好笑,便故意板起一张冷脸,攥紧藤条,扬起了手,刻意凶狠道:“你当真不怕疼?这一鞭子落下去,皮肉开裂,你也绝不躲?”

沈玄苏仰起脸瞧她,顺从道:“不怕。只要能赎我的错,能换你的原谅,多少疼,我都受得。你若不解气,便重些打,我绝不躲闪,绝不皱眉。”

婵鸢扬手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心头积攒的闷气让她心里难受:“……就算我打了你,仍要择日与你和离,你仍不躲?”

沈玄苏闭上了眼,长睫轻轻颤动着,挺直了腰板:“不躲,我宁愿你抽得我皮开肉绽,也不愿你再这般冷落着我,你打吧,不必心软怜我。”

婵鸢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想看他慌乱示弱,讨饶退让的模样,想找个由头发泄心底的委屈。

可他这人偏偏固执至此,半点退路都不留,简直气煞人也!

婵鸢看着他温顺俯首的模样,彻底没了折腾的心思,她心头一燥,手腕狠狠一甩,那根硬实的藤条“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落在榻边碎石地面上:“我不打了!”

婵鸢又气又闷,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带着恼羞成怒的红,偏过头不想再看他。

打也不躲,骂也受着,罚也认着,她所有的脾气,在他这副全盘包容的模样面前,全都成了无用的徒劳。

这算什么道理啊!

可下一瞬,沈玄苏猛地抬身,长臂一揽,骤然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

不等婵鸢反应过来,他俯身压下头颅,温热的唇瓣覆上她的唇,笨拙而又偏执,急切地扣着她的后腰,将她紧紧揉在自己怀中,不容她分毫退缩躲闪。

墨色的发丝垂落,缠绕在两人交缠的脖颈间,呼吸炙热滚烫。

婵鸢并未料到他竟留有这等后手。

……卑鄙!

婵鸢蹙眉推他,偏他像座山,推又推不动,紧实的身躯贴的这样近,她一伸手便碰到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胸膛,又觉得不礼貌。

良久,他才放过她的口唇,呼吸微乱,嗓音沙哑得厉害:“鸢儿,你不罚我,我只能这样赎罪,可好?”

“不好。”婵鸢拉过被子,躲进被子里:“谁要你这样赎罪?”

然而他紧随其后钻进她的被窝里,婵鸢脸一红,他的手便从她的腰游去了别的地方去,婵鸢按住他,“不准,我还没原谅你——”

他将她翻过来,层层衣袍顺势如莲花瓣一般散落,如蛇般的黑眸在她身上巡瞍,婵鸢被他看得出神,他趁机俯身亲吻她的下颌,脖颈,衣袖一翻,软帐自两侧垂落,烛光应风而熄。

天还未亮,晓雾沉沉,营地主帐外肃然立着三道身影。

贾浔与慕容棣并肩而立,身侧跟着新晋入幕的年轻幕僚罗川穹。

昨夜西凉兵异动,叶亭挟持皇后设局一事,让边境局势收紧。

三人带着一众幕僚熬了整整一宿,反复核对关隘布防、粮草调度、援兵动线,排查城池防御漏洞,敲定了数套御敌与突围的预案。

这才天一亮,三人便作为代表,面奏圣君定夺。

不多时,厚重的帐帘被内侍轻轻掀开,昭明天子款款从帐中走出,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往日的疲惫与沉郁尽数消散。眉目清朗温润,神色从容笃定,周身气韵沉稳威严,竟是一派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模样,脸上一层淡淡的温润红光,气色绝佳。

三人立刻收敛心神,齐齐躬身垂首,肃声行礼:“陛下。”

垂首行礼的间隙,目光下意识扫过帐门阶下,那一瞬,三人目光皆是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不敢多看分毫。

除了帝王的云纹皂靴,赫然摆着一双玲珑软靴,靴型纤细,与男子靴履泾渭分明,显然是属于女子的。

贾浔与慕容棣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罗川穹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那鞋,面露天真。

沈玄苏步入军机帐,坐下主席,撩袍道:“城防舆图绘好了吗?”

“是,陛下。”贾浔上前一步,双手将连夜修订完毕的城防图与军务奏折高举过顶,朗声奏报:“回陛下,臣等彻夜推演,已梳理清楚西凉兵力布防漏洞。叶亭昨夜仓促设伏,主力并未尽数集结,如今驻守断崖一带的伏兵不过三千,且粮草补给不足,难以久持。我军可趁其立足未稳,分三路迂回包抄,同时截断其后方粮道,再配合城关守军内外夹击,可破此局。另外,凉州关隘的防守偏于薄弱,臣等已拟好增补戍卒、加固城防的章程,请陛下圣裁。”

沈玄苏垂眸翻看舆图,掠过密密麻麻的防线标注,微微颔首,提笔微调了几处布防疏漏,危机预案便尽数敲定。

待奏报完毕,贾浔与慕容棣躬身退后半步,静待圣命。

一旁的罗川穹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少年人心性,思虑直白,只望着沈玄苏容光焕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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