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桃花醉

宵衿羽本以为要颇费些口舌，却不想南无玉只垂眸略思索了片刻后，问她：“可曾想好什么去处了？”

见南无玉是应允之意，宵衿羽嘴角扬起，连连点头道：“师兄你记不记得那日在集市时，有好多人在说嘉禾楼新出的桃花醉？”

南无玉略略蹙眉，宵衿羽口中所说的桃花醉，那日他在集市确实也听得人说过几次，说是入口绵甜，不似寻常酒。只是......

“你还要饮酒？”

宵衿羽抿了抿唇，脸上是一览无遗的心虚，却还自以为装饰地极好般浅笑了笑道：“我就是去闻闻，凑个热闹。”

可刚说完热闹二字，她忽而又想起师兄定然不喜人挤人的场面，立刻又道：“师兄你若嫌不清净，到时候我们可以寻个厢间。”

宵衿羽边说着，边瞧南无玉的脸色，生怕他说不肯去。

南无玉眸光微动，看她满怀期待的样子，点头道了声可以。

宵衿羽见他终于肯点头，欢喜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师兄，你最好了～～”

宵衿羽脸颊上梨涡变深，一时兴起，甚至拍着胸口说起大话来，“等会儿我请客，你随便点。”

“随便点？”

南无玉忍俊不禁，挑眉看着她道：“当真？”

宵衿羽笑容微滞，心中忽有不祥之感。

师兄这表情，活像是要狠宰她一顿的架势。她干咽一口，声音低了下来：“我们就两个人，应当也点不了很多吧？”

南无玉轻笑着揉揉了她有些挂不住的小脸，“放心，师兄食少，不会吃穷你的。”

被人当面戳穿小心思，宵衿羽有些羞臊的红了脸，却还是强装脸面道：“我只是怕点多了浪费......”

南无玉笑着不再与她争论，只揽着她的腰道：“好了，我们早去早回。再晚，怕是要打烊了。”

宵衿羽也知再说下去牛皮就要破了，便装憨笑了声，也不再多说。

待二人正欲下楼之时，宵衿羽忽而又想起什么，拉住了南无玉非要往自己房中去。

她觉得正门出去太招摇，唯恐其他三人见了觉得师兄偏心，只带她出去吃好吃的，所以想从自己房中窗户翻出去。

南无玉闻言倒也未有异议，莫名好脾气的都随她去了。

宵衿羽本是要从房中爬窗出去的，可她刚攀上窗台便被南无玉止住，让她环住自己的腰，轻巧从窗口飞身下去，稳稳落地。

上次宵衿羽自己翻窗时差点崴了脚，而这次，就连她头上刚刚戴上的珠钗步摇，也只是微微晃了晃便停下。

她不由感叹，修为高就是好，哪怕是干些偷偷摸摸的事，也比旁人方便轻松的多。

夜色已深，巷中又无灯火，又黑又静没有一丝声响，只有穿堂的冷风吹得人背脊有些阴寒。

昏暗之中，蓦地响起一声轻笑，“要这样走出去吗？”

南无玉伸手覆在那尚且紧环自己腰身的胳膊上，“我倒是无妨，你若不介意，我便往外走了。”

宵衿羽这才发现自己搂南无玉搂得有多紧。

因受情蛊影响，宵衿羽实是不想松开的，可走在大街上，总还是要点脸面廉耻的。她只能稍显失落地呜嘤一声，松开了环着南无玉的手。

可下一瞬，她离去的手又被人捉去，五指缝中探入五指，似锁扣一般紧扣住了她的手。

南无玉俯身在她耳侧，轻声道：“天黑人多，师妹可别走丢了。”

温热气息刮过宵衿羽耳侧，她心中隐隐而动，一双闪着星光的眸子，水亮亮地看了他片刻，强行压抑住了心中躁动，低头拉着他往外走。

二人就这样牵着手从幽暗的巷中走至灯火通明的主街，与大街上蜜意缱绻的眷侣们别无二致。

永晋是个繁华的大城，主街上每家店前都挂好几个灯笼照亮招牌，自然也将整条主街都照得好似夜色未至一般明亮。

他们并不知嘉禾楼在何处，沿途问了三两个路人才找到目的地。

宵衿羽仰起头，站在上下足有五层的嘉禾楼前，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叹，“哇，太豪华了吧。这可比万法宗山下的酒楼气派多了。”

门口小厮见他二人衣着不俗，便立刻迎了上去道，一脸谄媚道：“二位贵客快里边请，咱们这儿有全永晋城最好的厢间。专门就是给像您二位这样绝世脱俗的名士准备的。”

“绝世脱俗的名士？你说我啊？”宵衿羽不由有些乐了。

“是啊，这位公子通身气派一看就非俗人，姑娘你也是不遑多让啊。”小厮边说着边把人往客栈里领。

宵衿羽侧头看了眼南无玉，嘴角笑意窃窃。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这样形容自己，虽然有奉承的嫌疑，可听在耳朵里还是极舒适的。

南无玉不知她窃喜什么，略扬了扬眉，看向她的眸中透露出疑惑。

嘉禾楼不愧是永晋城中颇有名望的酒楼，店中小厮将二人领至厢间后只放下一张酒菜单子就识趣地退至门外，不再打扰。

可这服务越好，宵衿羽心中的鼓便敲得越响，拿着酒菜单子时甚至觉得心惊胆战。

“师兄，你有什么爱吃的吗？”宵衿羽的手揣进袖中拨算着自己的积蓄。

她虽是如此问的，可酒菜单子却一直紧攥在自己手中，不肯给南无玉看一眼。生怕他真点个又贵又爱吃的。

好在南无玉似乎对吃的兴致寥寥，只端起茶盏轻吹开浮叶，云淡风轻道：“吃食于我而言都是一个味道，点你爱吃的即可，”

听他这般回答，宵衿羽心中石头算是落了一半，快速浏览了一整张单子，只寻了三个价格不算无敌贵的菜，便叫了门口小厮来。

南无玉听她报出几个菜名后，问道：“怎么不点桃花醉？”

宵衿羽脸色微凝，有些尴尬道：“唉那啥，咱们是修士。虽说山下没有人管，可饮酒总归是犯戒的。”

南无玉了然笑了声，点头道：“师妹如此有长进，为兄甚慰。既然是特地为此酒而来，不喝未免扫兴。难得下山一趟，若是我请，无人敢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