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上惠风和畅,丽日当空。
少年急急循着小厮脚步,忽地急了,一把抓住小厮领子:“客人还在,你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你先与我说,大哥还在宫里,怎可先回来了?”
小厮眼神闪躲,往来的方向瞟了好几眼,这才求饶认错:“哎呦,二公子,是老爷和夫人。您就先随我过去吧,真不是奴才要扰您兴头!”
邺明星抬头,眯眼朝廊尽处一瞧,正是母亲心虚模样在冲他招手。
少年只得怒而压下,大步上前,几步便跨到母亲身前被拽进拐角。
卿夫人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一番儿子,转着圈摸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二郎,那袁氏可有刁难你?小悻蛇呢?可还好?”
邺明星被一连串问题砸的一头雾水,缩了缩身子闪躲,拧紧眉头:“母亲!您说什么呢?我刚才同袁公子和小悻蛇好好的,何出此言?”
邺老爷从另一头挤进偏廊,眼瞧儿子满脸一无所知的模样无可奈何,重重叹了口气:“你不在京有所不知。那袁氏从前就跋扈惯了,如今有了袁莲更是如虎添翼、嚣张至极。他那丞相二叔满腹狐疑,他就替他二叔在金銮殿指挥官员互殴!这袁氏压根就没有正常人!”
那天大殿上,户部刘老数罪并罚,他直系的亲侄子仗着有派头撑腰,当庭指着袁靖远鼻子开骂,最后被反扑过来的保守派打的鼻血喷流。
罪魁祸首立于高台,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一只靴子冲他面门飞来生生被笏板拍开,邺持柱到现在都记得袁莲那不屑一顾的神情。
邺明星哑口无言,继而困惑:“可袁氏二公子好好的,待人接物都十分有礼,根本挑不出毛病。方才还与阿蛇宽慰我,说要照顾我呢。”
邺持柱闻言和卿夫人相视一眼,纷纷皱起眉头。
莫非这袁氏被鬼上身了?还是老天爷开眼叫这一人醒悟,回头是岸?
袁莲历来牙尖嘴利,从不是食素之辈,生得一副罗刹心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得了…他定是有所图谋,不行。小悻蛇年纪轻轻单打独斗,可不能叫那虎狼之辈吃了去!定是受了欺负有口难言。”
卿夫人作势提起裙边,就差手里拎着个菜刀杀过去。
“你莫要激动!”邺老爷眼疾手快拉住妻子,将她拽至身后:“就算出了事也是我当先,你一个妇人拼什么命!他袁氏心里想的藏的那些腌臜心思,我自有办法见招拆招。屈屈一个小辈,还真敢在邺府对着主人动手?不管他揣的是什么坏心思,都要沉住气!”
邺明星见父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嘲笑他们草木皆兵,安抚了好一番:“爹,娘,你们不必为我担心,还有悻蛇在呢。”
话音刚落,两道声音徐徐传来,伴随着人走在长廊上的声响,只闻女声道:“你何时有好心劝慰别人?还以为你那张嘴只会说些风凉话。”
清越平缓的男声轻笑,直言:“那也要看…是对谁。既是何大人的朋友,自然要客气些。”
听到这番对话,邺明星顿觉父母是杯弓蛇影,拍拍他们肩膀眨了眨眼:“看你们慌慌张张污蔑了客人。不用担心,我自有一套处事之法。”
少年笑然走出:“袁公子可有尝过黄金糕?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馋了好久。何府里岳姑姑做的黄金糕,那才叫天下第一绝。”
何悻蛇被突然蹦出的邺明星吓了一跳,反观袁莲不声不响环顾四周,下意识瞥了眼邺明星衣上的褶皱,倏然笑道:
“既然邺二公子有兴趣,不如何大人做东,意下如何?”
他未曾料到邺家对他如此警惕,想必“销赃”一事也急不得,索性顺水推舟,多增加下感情。
“这样啊…”
自从父亲出事以后,母亲一贯闭府不待客,家里渐渐积了几分沉重的死气。
她略有踌躇,难言于口,想起母亲探究的眼神便不得有些头皮发麻。
而拐角后的卿夫人被邺老爷捂着嘴,她愤而抓下,嗔怪睇了他一眼,赶忙走出推着邺明星:“哎呀,也好久没去看你伯母她们了。明星,你可要替我和你爹带个好,出门要记全礼数。”
邺老爷见妻子心虚模样在背后捉急,跺着脚想唤她回来,结果因跺脚声太大,空气一时凝结,被迫逼的现身圆场。
“咳、你大哥那还有事在等着我和你娘。悻蛇,袁二公子,此次匆忙没有款待好你们,来日定要补上,算我邺家欠了个人情。”
说罢,邺持柱深深一揖,见长辈如此,何悻蛇也不好推辞,便紧跟着弯腰:“伯父言重了,此次本就是悻蛇携友突来乍到,那便不再讲这些莫虚有的礼数,待下次再好好与伯父伯母叙旧。”
一行人继而离开邺府。邺明星像个脱缰的野马跑在最前头,一溜烟下了台阶,瞧见袁氏车马便两眼放光,难掩新奇四处打量,摸了摸上面细腻的雕棱贵木。
转完一圈,他凑到何悻蛇身旁啧啧称奇。
“阿蛇,你是如何与袁公子交上的朋友?袁氏门客遍布天下,权势滔天,吃穿用度可真是上档次。”
何悻蛇哑口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怎么认识的?总不能说这袁二像钓上来的水鬼,碰上就缠着不走了。
袁莲发出一声轻笑,任由侍从站在一旁,他一手揽起车帘冲何悻蛇招了招手:“何大人,你先请?”
见他一副得意的模样,何悻蛇也没多推脱,提裙握住男人手臂,屈身坐进马车。
木轮碾过长安街头,邺明星眼睛发亮,倚在窗框上打量如今的盛世繁华,一时心中不禁涟漪阵阵。
大雁掠过巍峨的城墙,擦过安化塔的塔尖,妇老坐在热气腾腾的摊位上啜饮馄饨皮,孩童举着泥叫叫绕桌。
等过了拐角,时花楼前人影憧憧,众多舞姬站在牌匾下摇曳生姿,瞧见那张熟悉的脸,抛出纱袖媚声高喊:“邺小公子呀,回了长安,竟也不来吃酒了?”
他是长安酒肆的一段传奇,自有诸多红颜知己,偏喜坐在时花楼的阑珊上吃酒,与文人骚客吟诗作赋。
邺明星畅快一笑,毫不客气扬了扬头:“等到下次!今日与挚友有约,时花楼的美人笑怎敢让人忘记?”
他一语双关。时花楼的美人笑是京城实打实的好酒。时花楼的美人笑更是风情万千,酒不醉自醉人心肠。
管事倚在门口往外睇了眼热闹,上秒还气定神闲磕了颗瓜子,下秒赶忙啐了口唾沫,往衣摆擦了擦手:“我的小祖宗!”
她这会也不嫌姑娘们平日总粗手粗脚挂坏软烟罗的丝,能拽一个是一个,马车还未停,等堪堪过了时花楼,才能瞥见一隅阴影里那人阴鸷儒雅的面庞。
马车上,邺明星挠了挠头,探身去望,见姑娘们捱三挤四被管事追着训斥:“奇怪,她们怎么都回去了。”
何悻蛇闻言嘴角一扯,心想袁氏仪仗独树一帜,声名远扬。凶名在外,贤名如无物……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袁莲,只见男人嘴角噙笑,胳膊随意搭在一边。大手把玩腰间玉佩,骨节分明透着蜿蜒凸起的青筋。
她不经意间皱起眉头。
明明是个文官,却颇有武相。
还跟个小孩似的,抓着东西不松手。
“罪魁祸首”应心声松了玉佩,四目相对,戏谑扬眉,好像在问她:你无聊了?
她默默装作没看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