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徐意被徐镇远骂了出来。
推门就要向徐悠认错,却只见女孩儿换了件高开叉旗袍,正对着镜子左右打量。
余光瞥见门开了,徐悠笑了。
“这条珍珠项链真漂亮,还是你有眼光,正好配旗袍穿。”
徐意瞪着眼睛几步就走过来,拉着她直皱眉。
“刚才那件好好的为什么要换掉。”
真丝面料把女孩儿本就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更显妖娆风情,但开叉在大腿中部上方,虽然性感妩媚但也容易走光。
这不符合徐悠平时的穿衣风格。
徐意上手就要捏住开叉,准备喊佣人过来临时改一下,可还没出声她自己就闭嘴了。
猛地转过头,正撞上徐悠狡黠一笑。
“你要干嘛?”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高,可能招来徐文斌,徐意赶忙压下声调,“你带这东西去,是要……你这才是武器。”
她眉毛都纠缠在一起,生怕徐悠忽略事情的严重性。
眼看着素日温柔端庄的大姐如今这副样子,她忍不住笑出来。
“没事。把我带那么远,总得防身吧,你又不能一起去,万一有个什么,要么了结他,要么我自裁。”
她算看明白了,不闹点大动静出来,真就如安安所说,没完没了。
至于越秀堂,就算爸妈在世,也不会愿意看她受到这般待遇。
把露出边角的刀鞘和绑带挪了挪,刚好遮住。
这刀小巧锋利,是十四岁生日外公送的,要她防身,现在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徐意还是不放心。
“不想去,我替你说……”
徐悠一把拉住徐意,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姐,你已经出嫁了,大伯身体不好,许多事不必参与进来,要为自己考虑。我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自己。”
这次闹出动静,以后就算徐文斌和徐恩再怎么热心,也没人敢上门。
“也许他们看我没用,会再把我送走,去哪儿都比在这儿强。”
徐悠灿然一笑,反倒引得徐意鼻子酸酸的。
她撤下披肩,拢住女孩儿薄薄的肩膀。
明明看着没胖多少,怎么就有用不完的力气和使不完的劲儿,什么事都不认输。
可正是小小年纪这股子生猛劲儿,才让徐意对年幼的她格外关心。
徐悠不像徐恩只会哭。
倘若徐意给徐恩带了好吃的,徐悠一定扯着她也要一份。
可徐悠母亲尚在时管教很严,糖和零食一口都不让碰。
徐意只能无奈地骗她没有了。
而徐悠则用小手使劲儿揽着她,悄悄搭在耳边,“姐姐,我想吃。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吃到。”
被她憨憨的小样逗得心软。
徐意有时让她亲自己一口,有时让她去书房拿本杂志或画册,有时就只是抱抱。
徐悠都大方做到,然后擎着软嘟嘟的小手掌等美味。
在那之后,徐意再未给徐悠带过零食,而是偷偷带她一边逛街一边买。
一晃,小丫头都到她耳朵了。
可物是人非,堂空语不应。
徐意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带徐悠越走越远,心头披散着不散的阴霾……
黑色劳斯莱斯与一辆商务车擦肩而过。
郑北疆只瞄一眼就认得是越秀堂的车,但他没敢声张,只用余光瞟了眼司机,与对方交换个眼神,心里都知道那是要去往邻市。
香江去邻市有很多条路,但唯有这条最快,天黑前能到。
而车上有谁,自不必说。
两人静静地等着,两侧树影飞速后退,就在他们以为陈怀瑾真的放弃,就要这样一直开下去时,后座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调头。”
方向盘急转,轮胎摩擦地面留下黑色印记,陈怀瑾捏捏眉心,又补了句,“把人都带上。”
……
一路疾驰,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挤压到两个半小时。
绕过山间小路,穿过密林,车子停在一幢古朴的山庄前时,徐悠居然有些恶心。
这是孟庆余的私人山庄,通常用来举办比较隐秘的私人聚会,就连省台记者持证探访都差点儿被打出来。
门口守卫森严,没有允许,不能随便进入,徐家的车都要停在外面。
她心里一沉,手心暗暗搭在精巧的匕首上。
随着众人穿过前厅,身后两扇厚重玻璃门沉沉合拢,严丝合缝,无形而隐秘。
她轻拍胸脯,缓解一阵一阵翻涌的油腻感,徐恩一把拽住她,故作亲昵地与她并肩而行。
舟车劳顿折腾得辛苦,徐悠懒得计较,反正到包厢还要坐到一张桌上吃饭,不如借着送上门的徐恩省点力气。
于是,剩下的一段路,徐悠半边身子都压着徐恩,直到迎面走来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时,她才稍稍直起身子。
刚压下去的恶心因为男人的一个笑再次翻涌。
她刚捂住嘴,徐恩使劲儿掐了下她,威胁道,“这是集团董事长孟庆余,好好表现。这次再砸了,饶不了你。”
趁着长辈间寒暄,徐悠皱眉打量着有些发腮的男人。
保养还算得当,只是年纪摆在这儿,又长年泡在酒桌上,老黄瓜再怎么打药也嫩不起来。
徐悠嘴一歪,小声道,“二姐,孟庆余和二伯谁大?”
“管他谁大,现在由不得你挑。”
徐恩恨不得堵上徐悠的嘴。
可她越厌恶,徐悠反而越说个不停。
“二姐,我没挑,这是为你考虑。我嫁给孟庆余已经板上钉钉了,可你还没着落呢。”
徐恩斜她一眼,有不好的预感。
“孟庆余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小儿子年岁和你差不多,据说结婚多年没有孩子。等我过门就做主,让二儿子娶你进来,咱还是一家人。”
“……不过那时,你可能要改口,喊我……”
“够了!”
忍无可忍的徐恩大叫一声,惹得正寒暄徐文斌等人侧目。
不等她辩解,徐悠就朝徐镇远撒娇,“爷爷,二姐欺负我。”
她丢下气得冒烟的徐恩,快速穿到最前面,挎上徐镇远的胳膊,娇滴滴道,“要饿死了,什么时候开饭,在饭桌上聊不一样嘛。”
在外人面前,徐镇远始终维持着对小辈的慈爱,徐文斌也不敢表现出对她的轻视,否则联姻太过敷衍,谁还肯为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出钱出力。
吃定这一点,徐悠在孟庆余面前更加有恃无恐。
“这位应该叫伯伯还是叔叔?”
她嘟着嘴瞄了眼孟庆余,留给对方一个调皮妖娆的侧影。
“爷爷,这次来为了我的婚事,怎么你们聊起来没完。”
她说话时,低低的丸子发髻轻摇,微微乍起的毛发像灯笼穗惹得孟庆宇移不开眼。
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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