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猩红而狰狞,如一条痛苦挣扎的龙盘踞在二头肌上。
她一边上药一边流泪,陈怀瑾一边擦一边安慰。
收起药瓶,她用手背擦擦下巴残余的泪珠,拎起药箱回到书架边。
分隔许久,陈怀瑾不愿离开徐悠一分一秒,衣襟半敞着跟在身后,卑微而谄媚地安慰。
“小擦伤而已。”
“擦伤要缝针,陈怀瑾,你当我真傻。”
“医生严谨嘛,再说缝上长得快,我还能早点儿回来看你。”
她眼睛越红,陈怀瑾心越疼,可还是强撑着笑。他拿起檀香木盒中的手钏,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你专门为我求的。这次忘记带,以后带着就没事了。”
徐悠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陈怀瑾一眼,随即在伤口上盖了块方形细纱,让陈怀瑾压住,然后用纱布一层一层包好,才算作罢。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
本来有许多话要说的两个人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替陈怀瑾系好扣子,徐悠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狼狈的样子。她推陈怀瑾出去,陈怀瑾自然是不能让她如愿的,死死攥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我让你出去!”
没事时不露面,一露面就不省心。
陈怀瑾少有地没皮没脸起来。
一只胳膊不敢动,另一只手倒灵活,抓过她的手在唇上贴了下,“那幅画看了吗?”
徐悠明知故问地反诘,“什么画?我有不懂,不喜欢……看!”
陈怀瑾把她拉到那幅巨型画作前,随手扯掉画布。
将近两米的巨幅油画赫然出现在面前。
雨滴斑驳在灰蓝色的天空,穹顶般的黑伞下,一男一女,唇贴着唇。女孩闭着眼睛,只露侧脸。
虽然光脚,拎着一只白色高跟鞋,裙摆湿了一半,但眉眼间的决绝与忧伤在阴影下仍旧明显。
男人单手扶在女孩儿腰间,一如女孩儿般神色决然。
陈怀瑾从背后搂住她,像画里的男人一样。
她们靠在一起,像画中两个不受大雨干扰的人沐浴在清新的晨光中。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并不妨碍这三秒钟成为我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陈怀瑾的下巴压在她肩上,轻轻的诉说就在耳畔。
“一直以来,我们都太执着于过去。”
徐悠执念于记忆,而他则纠结于曾经的错过。
“我们都不再想过去的事,有这幅画就够了。”
陈怀瑾深深吸口气,胸口疼得颤抖。
用这足以定格半生的片段作为下一段旅程的开始。
“我们看以后,看未来。看还未发生,还有更多可能的事,好不好。我喜欢你,并不会因为丢失的记忆而减少分毫,我相信你也是。我们不再纠结了,好吗?”
“可是,我怕……”
“不怕,有我。”
陈怀瑾扳过她,以额头相抵,鼻子蹭上来,含了下嘴唇,征询地抬眼。
徐悠不敢点头。
她从灼热的目光读出更多陈怀瑾想说却未说尽的话。可她只能点头,因为陈怀瑾的话正中红心。
她不想再强装不在意,不想再故作高傲,不想再装傻。
点点头,迎接久违而热烈的一吻。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轻轻的嘟囔。
“你哥可真恶心。”
“你闺蜜才腻歪呢。”
……
她赶忙停下,诧异地望着门口。
门推开,一脸尴尬的蒋绍西身后杵着两个眉飞色舞的家伙——安安和陈思瑜。
“徐意不舒服,让我来看看悠悠。”正好碰到陈思瑜来找陈怀瑾,飞机刚落地,安安接应她。三人顺路就来了。
“佣人说你们在书房,我不放心就来看看。”
徐悠小脸红得像初升的太阳。蒋绍西尽力忽略,视线落在陈怀瑾身上,“怎么样,受伤没。”
陈怀瑾在努努嘴,手指在唇边竖起,示意蒋绍西进来说。
女孩儿们自觉地让出位置去了餐厅。
“一路过来饿了吧。”
她摸摸发烫的脸颊,吩咐佣人备早餐。
“No,no,no.狗粮吃得我饱饱的呀。”
陈思瑜故意拢着肚皮和安安凑在一起坏笑。
她嗔怪地瞥一眼,却无法反驳。
好在两人没再打趣她,一人一碗鱼片粥,陈思瑜说明来意。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陈君就把华济上下重新整顿。虽然已经卸任董事长,但威严还在,董事们都要卖个面子,看得出事情严重。
“你是说,这次可能不是意外?”
否则陈君怎么如此重视,陈怀瑾怎么对蒋绍西的询问置若罔闻。
陈思瑜眼睛一转,没明说,但三个人心里都有数。吃得差不多了,陈思瑜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是慈善基金的规章制度和运营手续。
“南山?”
她疑惑地捻开几张轻薄的纸。
陈怀瑾已经放弃在港建立安平慈善基金分会的念头,决定另立门户,为女孩子们设立一个专项扶持基金——南山慈善基金。
陈思瑜忙不迭地点头。
“我哥说安平太大,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没开展一个项目都要多重手续审批。但是南山不同,是属于你的。一切你说了算。”
安安在一旁附和。
“以后就能帮助更多大山里的女孩儿,学弟学妹们也有勤工俭学和暑期实习的地方。一举两得。”
她点点头。
因为陈怀瑾受伤而沉闷的心终于活了一些。因为期待未来而悸动的心又多了一份力量。
当决定放下一切时,总能迎来更多。
就像清空的书包,总有新的东西要装。
慈善基金的筹备运营,每天不间断的课程和时不时的作业、报告。当然,还有她们的婚礼。
陈怀瑾趁机休病假,徐悠没课时就在家。
婚礼项目负责人不定期会把需要选择的东西发过来。
因为港城和京市要分别举办婚礼,所以可选的东西还是蛮多的。
陈怀瑾忙完自己的工作就给她发消息。
【这两件不行,换一下。】
【我不!】
样图一早送来时,徐悠就忽略男人的暗示,选了一字肩鱼尾婚纱和一件深V领口,裙摆有重工刺绣的礼服。
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当然要选喜欢的,她才不妥协。
【别的都听你的,衣服不行。】
其实,婚礼的其他细节陈怀瑾都听从徐悠安排。
衣服是两人唯一纠结的矛盾。
她刚要把两件衣服的点睛之笔和精致细节作详细陈述,手机屏幕上闪过一个影子,接着伸过一只手,拿走了手机。
康俊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进口袋,望着一众学生,倒退着走到讲台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课。
可她心里像被猫挠了一下,坐立不安。
下课后,她自觉地跟着康俊泽进了办公室。
手机扔在桌上,她拿起要走。
康俊泽叫住她。
“恭喜啊,好事将近。”
“还早呢,他……”
猛地想起陈怀瑾最近都闭门不出,工作都是助理趁着夜晚上门汇报。她咽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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